响，眉就扬了起来。

秦北海听他拉了一段儿二黄，问：“桂老怎么送你这个？”

“看见没？”蒲玺把琴放回盒里，指了指盒底刻得那标记。“这把琴来可大了。这是桂老的好意。他还想着我们俩回见面，一起唱了一段儿《空城计》——那回我给临渊阁的老板修了张画，去的时候兴。办接的时候，旁边一老先生溜溜达达的，看了一会儿那画。后来了门儿，兜里有俩钢镚儿了，就溜溜达达逛地摊儿。那会儿其实地摊儿上捡漏也不太容易了，我就瞎逛。后来哼了句‘我正在城楼观山景’，听见边儿有人接了句‘耳听得城外纷纷’……我一看，嘿，这不刚那老先生吗？就桂老。我俩那会儿也有意思，当街就唱了一段儿，巧了一边摆摊儿的刚好就有人有琴，就那样唱上了。我们俩一先一后逛了会儿地摊儿，桂老挑了儿碎瓷片，后来说‘请教’……这一请教啊，这缘分就续上了。我一早看得来这老先生虽然穿着不那么显，可不是一般老儿。他也没想到我是蒲家的后人就是了。唉，反正人呐，这缘分是说不清的……”蒲玺轻轻摸着胡琴，小心地放回去。“桂老也问起过，说我祖父和父亲，经营一辈，收的东西真就全毁了吗？嘿，我说那可不……不甘心呐，我也不甘心。老觉得不能吧？不能吧？我不成材，我家来来还成哪……结果，也只是我不甘心而已。话又说回来，就算还有画留来，又能怎么样呢？”

“能够你那些年多几个娄、多惹儿祸。”秦北海说。

蒲玺沉默片刻，说：“你个老东西。不揭我伤疤难受。”

“得时不时提醒提醒你。”

蒲玺喝了茶，脸一时有不好看。

他回看了看那琴盒，“罗焰火再没问过那画的事？”

“没有。”秦北海说着，看看蒲玺。

蒲玺又喝了茶，神。

“我就知你认识桂老是机缘巧合，还不知你们竟然当街就能来一段儿，好玩儿。”

“我就瞎唱。桂老是真拜过师的，正经谭派唱腔。”蒲玺说。他抬手摸摸脖后。秦北海问他怎么了，他说：“这两天睡得少，有儿昏。”

“你该歇着就歇着。”

“嘿，看我活儿都完了，让我歇着了！”

秦北海笑。他看着蒲玺仔细地收拾着东西，知他准备回家了。两人一走来，秦北海说：“修古书那事儿你再琢磨琢磨嘛。这桩事儿虽然不急，我也搁心里了，老惦记着。”

蒲玺把背包背好，回锁好大门，转回来，才说：“再说吧。”

“小罗这阵也辛苦的……”

“他什么时候结婚啊？”蒲玺翻了白。

“……这我哪知啊！”

“这么着吧，他什么时候结婚，我什么时候帮这个忙。”蒲玺说着，招手拦车。他看着秦北海脸上那神，听他说“你这风不相及的事儿怎么能扯一起说，简直神逻辑”，笑了笑，才说：“莉和蒲珍，都没落着好结果，这在我心里就是一刺儿。来来不走这条路，好。等有空了，我去看看那批书——不是冲他啊，冲那书。”

“狗脾气。”秦北海先上了车。“改天我约时间，陪你上博时——等老太太好儿。小罗现在基本上不去博时办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