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车，秦北海前后看了看，轻轻“唷”了一声，不过没说什么。罗焰火行阵仗大，这他也习惯了，因此轻易也不怎么愿意麻烦他。不过有一阵，安保似乎降级了，都利落，有时候甚至看不到边有保镖……其实保镖也不过是保持了距离，尽量隐，但他边人员一简化，连他本人看起来也轻松自在多了。只不过那段时间太短了……秦北海扶着手杖，搁在手背上，像个白发老翁似的。

罗焰火接听了两个电话，一转脸才看到他这样，停了停，才帮他把安全带系好，问：“您等会儿想吃儿什么？我一会儿让人送来。”

“不用不用。我过去会有饭吃的。老蒲说了他午活儿前焖上了羊排。你还有事儿，把我搁就走——要是时间充裕，一起看看。怎么样？”秦北海问。

罗焰火停了停，。

车开到距博馆不远的一条安静的街上。这附近的几条街上多是经营古董字画的店面。秦北海早年在这里盘来一间老旧的破厂房，大分时间都用来囤放他四搜罗来的古董的。博馆开张之后，有了专门的库房，这儿就租去了。去年底租约到期，收回来之后一直空闲，几个月前，蒲玺开始在这里活儿。他装裱的手艺极好，只这一样就准能顾客盈门。不过他不是什么活儿都接，多半接得还是有难度的古书画修复任务，就是这样，也不是谁介绍来的都能让他手，要价还特别。照秦北海的说法就是，“狗脾气有狗脾气的路”。只不过他手艺确实好，凡能请动他的，过后对成品没有不满意的……要说狗脾气还有儿怪的地方，就是人家明明没请他的，要是他有兴趣，倒也会主动帮忙，收得钱就“意思意思”了。

“所以难怪没发达。”秦先生半真半假地调侃，倒也是实。

罗焰火来过这儿一次。那次是接待桂老的女公一行。他们特地登门谢蒲玺，他陪着来了。当时蒲玺正在工作间忙着。他活儿倒不背着人的。工作间从前是厂房，大而空旷，他胖，穿着灰的工作服挂着围裙，在里活动着，倒像是个灵活的小耗——他拎着一把旧燎壶往一幅古画上浇……气腾腾的，那阵势很有儿吓人。

一行人只觉得吃惊，好一会儿就看他那优潇洒的动作，一双手在作台上腾来挪去，行云一般……让人吃惊之余，也有赏心悦目之。

蒲玺那天让他们颇等了一会儿才从工作间来。桂老女公带了两匣古书来，拜托蒲玺修补，说是桂老的心好，请他帮帮忙。古书原本品相是极好的，可是因为换了柜收藏，被白蚁蛀了……蒲玺接了这活儿，忙了将近一个月才补好。他刚好要去国差，亲自帮忙带过去了。

桂老有回礼给蒲玺，这次他带过来了。

他本来是想让人送过来的，可是想想，到底还是该亲自来一趟……

了车，他看大门就那么敞开着，微微皱了眉。

秦北海看他的意思来，说：“他有时候是不拘小节一儿。”

罗焰火让人帮忙把后备箱里的一只层层包裹的木箱抬了来，跟着一同大门。他们顺着中轴线一直往里走，穿过两院才来到工作间外。工作间里灯火通明，走到门前，往里看看，里倒没有人。

罗焰火让人把木箱放在廊的条桌案上，一回看到走廊尽的灯影，蒲玺那硕大的脑袋探了来。蒲玺应该是没料到他会来，于是正要冲秦先生喊的那一声，就吞了去，只是“嗯”了一声。

秦北海问：“好了吗？”

蒲玺搓着手走过来，没好气地说：“周扒也没你狠，给我代活儿才多会儿啊，这就要好？老太太怎么样？我明儿一早去看她。”

“得慢慢儿恢复。我不是着急吗！”秦北海说。“我们来的时候，来来去了——我不是说了嘛，不让跟家里讲，晚儿院了再说，让她们着急！来来这会儿还在医院陪老太太呢……”

蒲玺这时看了罗焰火一，听见他称呼一声蒲先生，，伸手往门锁上摁了一，验证指纹之后，带着他们了工作间。

蒲玺跟秦北海说着话，走在前，罗焰火慢一，细看着一张张条桌案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的一页页刚修复的图谱——这是秦先生了很少的一钱买回来的一堆“废纸”。拿回来给蒲玺看，两人确定是一本非常重要的元代古书，最要的是记录的容非常有价值。这是非常罕见的瓷图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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