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吗？”秦北海问。

罗焰火笑笑，说：“不会比蒲先生那里更麻烦。这边毕竟理亏。我让法务派律师跟咱们去一趟吧……墓主的亲属有什么要求没有？”

“家人不在国。他早年国，在外面结婚生又离婚，后来自己回国来的。其实他国是蒲玺帮了一把，这墓地也是蒲玺帮忙置办的，这家呀，唉，这怎么说呢，孽缘吧。你先去吧，得空咱们再说。”秦北海叹气。

罗焰火只觉得秦先生说来的这分事实就像海面上漂浮的那冰山一角，就已经够复杂，但没说来的恐怕是那海面八分之一……他浑不自在，但还是转了办公室，代 Teressa 等送秦先生楼，便直奔楼会议室去了。

秦北海坐在那里，稍等了一会儿，给蒲珍打了电话，问蒲玺的态度有没有松动。蒲珍的声音听起来很疲乏，只说并没有，“要不是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倒是不如让他在里反省反省算了。”

蒲珍说的固然是气话，秦北海却知这也是肺腑之言。他有心问问为什么蒲玺会这么，顿了顿。蒲珍是极通透的人，他一犹豫，她也便知了意思，：“北海哥，我跟蒲玺打了一辈，可是这回我就不骂他了。这事儿从法律层面上来说他是错了，不过换了我，我也会这么的。庞人和这狗东西，他这会儿要不死，我了他的心都有。你就别问了……蒲玺局的事儿要别让来来知。我们都是这个意思。等我和嫂先回去，看这样有的耗了，让我嫂回去歇气儿。”

“好。”秦北海答应，跟蒲珍说等自己会和罗焰火一起过去。

蒲珍是顿了顿，才说：“这是送上门去挨骂的么？”

秦北海无声叹了气。挂断电话，他看 Teressa 敲门来，说罗先生在楼等您了，我送您上车。他忙拿起手杖来。坐久了，膝盖着实疼痛。他缓了气，忍着疼赶忙走门去。Teressa 一路送他来，罗焰火果然已经在车边等了。

秦北海看他脸如常，知刚才的事理得应该很顺利。毕竟需要拿跟罗老通话告状来要挟罗焰火的人，更是知最好不要轻易得罪他，能过得去，自然是要过去的。他心里却还是觉得别扭。

等开了车，罗焰火才说：“秦先生，蒲先生有时候说的话是有理的。有权势的人尤其该谨言慎行，因为一旦权膨胀，破坏力极大。这事儿今儿先搁着，要先行，后面我慢慢儿收拾。您放心。”

秦北海沉默良久，才说：“那庞家跟蒲玺的关系太了。‘天时地利人和’，三兄妹。庞天时跟我们是同学，莉是妹妹，老二，跟蒲玺那要算不得青梅竹，也是年轻时候特别纯洁的。这两位，蒲玺是一直放在心里的。尤其天时，当年在生产队修库，土石塌方，一把推开蒲玺，救了他一命，自己落了个残疾，最后是死在了那里……救命之恩，蒲玺是还了大半辈才还完啊。庞家老太太是他送终的。人和到死前都跟蛭似的他血，予取予求。至于莉，她是另一个悲剧了。”

罗焰火不声。

秦北海叹气，“人生啊，是没法儿计划，也没办法掌握的。你看蒲玺如今，能信他当年有聪明多意气风发？老师说那是清华的苗……呵！但是后来呀，人当然是拗不过大环境。他一步错，步步错，没赶上过好时候，格委实就有些古怪——但为什么我始终都还拿他当朋友呢？我老想着，我在他的位置上，说不定早就撑不住了。”

“今儿的事儿，晨来不知吧？”焰火问。

“不知。敢让她知么！上班呢，让她分心可不得了，那是天天儿跟死神搏命的活儿，分了心万一儿事呢……她妈妈和姑姑都说不能跟她讲。她爸爸也就这一个要求。”秦北海说。

罗焰火，没再声。

等到了看守所，罗焰火站在一边，让律师申请会见。等申请填完了，他跟接的民警说：“麻烦您带个话儿，就说如果他不见我们，我这就打电话让晨来过来跟他谈。谢谢。”

第九章 遥远的笛声，淡白的星 （十一）

尼卡2021-06-03

民警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这个晨来是什么人呐，你们一个两个的全拿她说事儿，要不然让她本人来一趟得了，省得我这儿里外传话，怪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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