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来低看着汤上浮着的翠绿的芫荽，心又起起伏伏的。她略抬了，看到焰火那领结，说：“我找手帕给你……”

“四这次就算活过来了，这么大一事故，还不得关上一阵？到时候，谁知他还想不想结婚。”晨来说。她语速很慢，仿佛并不是在跟焰火说话，而只是想通过说话来整理思路。

晨来说：“我有恼火……听他那意思，谈恋就算了，结婚不行——为什么，他倒没说，应该也是不好把理由说来——两人差不少岁数呢，要是男比女大二十多，虽然夸张些，可这个社会毕竟是这样的，笑一笑就过去了；反过来，这俩人能被人耻笑一辈带拐弯儿的……”

* 作者最后修订时间：2021-05-19

“你什么想法？”焰火拿起杯来，看她一。她垂着帘，两只手不停地把那双筷分开又并拢。

羊汤上来了，焰火给她撒了一胡椒粉。他也没说话，大概又知她在想事了。

“没关系。”罗焰火说着，把礼服脱了来，顺手摘了领结给她收着。

晨来笑笑，“难为我嘛呢？客气的。他看着不是拎不清的人，哪能在医院犯浑。谈恋的那俩，又不是十几岁，几十岁了！再说，十几岁，也不是大人说一句就能分开的……是吧？”

焰火没声。

焰火伸手过来给她把发往后撩了一，她赶将发扎了起来，就在脑后挽了一。她微微侧了脸，从一旁的镜面上看了一，然后，她就呆了呆，转过脸来，看着走到他们桌边的蒲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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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晨来看他。

“三儿确实没难为你吧？”焰火问。

“我啊……我姑姑没要结婚的意思呢。可又不是杀人放火，碍着谁了，结个婚还得看这个那个的脸？”晨来双手合在一。“再说我是晚辈，得到我说话么？反过来还差不多……就是姑姑劝我，我也不见得听呢。”

晨来不声了。

晨来看他。

焰火放杯。

她把筷并在一起，好一会儿没动。

蒲玺背着一个大的登山包，就像是背了全副家当一样，站在这狭小的店里，让空间更加仄。他没搭理老板一叠声地喊他“蒲先生”说着”蒲先生来了，好久没见着您了”“您老最近忙什么呢”……他瞪着晨来，又看了罗焰火，双手往一沉，“呼”的一就把小桌给掀翻了。

焰火眉尖动了，还是没声，只是听。

“爸爸。”她叫。

晨来觉得好笑，说：“难怪大家都看你……你好像刚刚登台演完毕。”

“这样的地儿，得老饕领路。”他说。

晨来。“他最喜的。我小时候他就常带我来……就他心好的日。”

晨来拿了两筷并在一，盯了筷尖儿，说：“他着急是因为听说他们有结婚的打算。”

他语气很轻，倒也说不上是轻描淡写，但……她想到自己同死神斗了几个小时才抢救回来的那个婴孩，觉得后背有冷。

第八章

焰火眉抬了抬，示意她快吃。“这是你爸爸喜的馆吧？”

“那边会给他理的。不过事儿这么大，尤其三儿也可能于其他的考虑，就让他去关一阵，降降温。”罗焰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