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时，觉得上洋洋的，忽然非常理解了父亲晒着太不想勉自己去运动的心。她靠在车窗边看着街上，有想睡，手机振动起来时，过了片刻才接，听见罗焰火的声音，有一瞬间几乎以为自己是在梦里，但很快她就清醒过来。其实他除了一声“喂”还什么都没说，但她直觉他就在离自己很近了的地方，于是她没有一丝犹疑地问：“是不是已经回国了？回京了？”

他也没有丝毫停顿，说：“上午回来的。我现在秦先生办公室。秦先生刚才说你午过来办事。”

晨来反而顿了顿，说：“嗯。我已经在车上了，最多十五分钟就到。”

“我跟秦先生也有事要谈。”

“你急着走吗”晨来问。

“不。”他说。

“那我们……”晨来看着车窗外迅速掠过的天大楼，“等秦叔叔办公室见吧。”

“好。”罗焰火很痛快地答应了。

他听见晨来嗯了一声，说声再见，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放在了桌案上。

面前一摞策展资料，都是这阵积压的工作。秦北海一生病，他一忙碌，原先预定的工作安排有些不得不押后……他归拢了资料，听见外面有咳嗽声，就知秦北海回来了。果然门一开，秦北海抱着几幅卷轴走来。

他忙上手，过去帮忙接了，放在一旁的大画案上。

秦北海病初愈，神也不太好，走这一趟，回来脸发白。罗焰火要扶他坐，他不肯，亲手给罗焰火将画轴打开。

这几幅画是他新近帮罗焰火收的民国时期画家的画。

“谢谢您，秦先生。”罗焰火看着这细的设鸟，脸上微笑来。这是他预备给四婶的生日礼。“您还是应该多休息。”

“心里放不这儿。”秦北海也看着这画，心满意足。他看看罗焰火，“你这一阵也清减好些……这一趟跟森先生谈妥了，也算没白忙。他的收藏也不容小觑，难得信任你。”

罗焰火。

森先生不光是把他收藏里的品预备转手给他，还给他介绍了几位他的老朋友，如今已经居简、很少面参与收藏界事务的老人。他们手上有他兴趣的藏品，只是相互间的了解和信任还需要时间。

这一样，他并不着急。

秦北海看看焰火，打心儿替焰火兴。他自己年轻时候就会为了心仪的古董一趟一趟不厌其烦地拜访藏家，能把人磨得没了脾气、磨得买卖不成却成了忘年……焰火上就有这劲儿。

他听着焰火慢慢地跟他讲这趟门的收获，不住地笑。

也不知过了多久，焰火给他拿了杯来，他才反应过来，“哟，只顾跟你说话了……不知来来到了没有？她应该先去办事了。我代小邓照顾她。”

罗焰火看了看时间，没声。

秦北海拿过手机来，果然看到晨来打来的未接来电，还有留言，告诉他，小邓一早在博馆门等她，他们先去库房了，等再来办公室。

这已经是四十分钟前的事儿了。

秦北海说：“那差不多该到了。”

他喝茶，小声说被来来看见我这样又要批评我了。

罗焰火抬起来，看了窗外——正对窗有一片竹林，寒冬腊月，竹叶虽看上去有萧瑟，可仍然是一丛碧，直立，自由风骨……从竹林旁的弯尽，走过来一个挑纤细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