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节，家里的人差不多都要到场，看样他这一顿挤兑恐怕是难以避免的了。

也许四婶这两天是格外想宝宝。如果宝宝还在，这两天跑前跑后的就是她了。

他已经没心思写文稿了，关了笔记本站起来，从阁走去。

阁造成石舫的模样，前方甲板探去，是个不小的平台。此时站在这里，清冷的夜风穿过即将枯败的荷叶拂在上，虽不至于冷得刺骨，却足够侵蚀肌肤。他站立不动，那影像是被刻在了湖面上。

罗耀震走阁，看到焰火站在外面，叫了他一声。

焰火听见了忙应声，回三两步跨了来。见罗耀震神气都很好，他放心来，笑着叫叔叔。

罗耀震站来，招招手，“走，去吃东西。听你婶婶说你早来了，等我们等了好几个钟？”

“没有那么久。”罗焰火说。

“有那么久也没办法了，我是不会说对不起的，谁让你不放心我的？”罗耀震笑着说。

焰火也笑。

叔侄俩说笑着往外走。穿过园，来到餐厅。范榕榕招呼他们坐，跟罗耀震说火火假期过来住几天，“这兴了吧？火火，你四叔老念叨见不着你，不晓得你在忙什么。我说你一年往少了说也得四分之三的时间不在国，哪能天天在前晃，他还是不兴……你说他是不是上岁数了，开始粘人了？”

“我哪有。”罗耀震笑。

焰火微笑。

“多吃。”罗耀震并不吃什么，只看着焰火吃。

还剩一颗小馄饨，焰火实在吃不了，索撒赖把碗一推，说：“休息会儿再吃。”

罗耀震大笑，转对范榕榕说：“火火这样，跟三哥一模一样……”

范榕榕看他一，没作声，转而看了焰火。

三个人沉默了片刻，罗耀震笑笑，也看了焰火，说：“你父亲从小嘴刁，不想吃的时候就把筷一搁。老太太问怎么又不吃了？他说休息会儿。休息休息就不见文了。老太太最他，嘴上说浪费粮，哪回不饶他了？换了我，打手板。”

焰火平静地说：“的确对我父亲最好。”

确切地说，是溺。

他看看叔叔婶婶的神，问：“我父亲明天回家过节？”

范榕榕没作声，罗耀震说：“是爷爷让他们回来的。”

罗焰火半晌没声。

罗耀震要说什么，范榕榕轻轻将他碗中的瓷勺换了个位置。他看了妻一，见妻平静、慈祥而又关心地看着焰火，忍了要说的话。

这时焰火端起碗来，连着汤将那颗小馄饨一吞。

“那我就不回去了。”

“火火！”

焰火站了起来，低低，“婶婶晚安。叔叔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