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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他，一旦拥有，肯定舍不得轻易放手。然而世上好太多，总归不能尽收中，这是每一个藏家都会遇到的难题，大抵人终究都要学会在野心、贪和能力中寻找到一条适合的路。

曾经拥有过这幅画的藏家，不知是否参透了这个理？

他看着画上的印鉴。

这幅画的收藏历史非常清晰。

画上有数个印鉴，除了画家自己的，就只有两枚收藏印鉴，其中之一属于森先生，另一枚，上刻篆“松”二字。这幅画，正是画家送给“松”的画作。照业的共识，“松”即是松老人，曾经在琉璃厂经营古董字画生意，与当时的许多书画家多有往来，很多人在未成名时都曾经受过他的帮扶。他本人在书画上造诣颇，是当时著名画会的成员，只是很遗憾，他的收藏虽时有面世，自己的作品却未传来。松老人已过世多年，如今的收藏江湖只剩老一辈的人对他还有些了解。不过，据说这幅山画很有可能是他的后人拿来的，但未经验证，就只能是传说了……

罗焰火看着这枚印鉴，有神。

一串悦耳的音符划过，一个浑厚的男中音以适中的音量提示参观者，闭馆时间上就要到了，请各位有序离开。

罗焰火刚要转，就听到了一声叹息。

他太过专注，完全没有发觉边还有另一个人。

这声叹息极轻，但四周静极，因此仍清晰可闻，甚至连随后那细细的呼声，都犹在耳侧……像细细的一缕魂魄，能从人耳中，钻心里去。

罗焰火站立未动，视线仍旧落在画面上——远山如黛，烟雾蒙蒙，古松瀑，飞直……渐渐的，看着看着，人似乎都被那氤氲的雾气笼罩住，脸上起来……他转过脸去，要一时间才看清暗淡的光影中这个人。

山清秀的一张面孔。

他微微一怔。

象牙白的衬衫，黑，窄窄的，显得这个女挑而纤细，上背着一只半旧不新的包，宽肩带勒在平直的肩膀上，多少有不堪重负的意思……他的眉不自觉地颤动了。

这会儿工夫，她已从他边走了过去，站到了隔离带外。

停顿了差不多有半秒钟，她抬起了手。

蝉翼纱随着她的手臂的移动，漾起了波。那画上的雾也像是随风飘了过来……轻风雾里有淡淡的松香，似乎还有一声轻轻的叹息。

“打扰，请您跟展品保持适当距离。”工作人员早过来站在一边，克制而礼貌地提醒。语气和表里都有警惕。

罗焰火却松了气。

他听见她轻声说抱歉。

虽是这么说了，她仍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这幅画。

罗焰火走开些，回去看一旁玻璃展柜中放置的宋版古书。这才是他偏之。每次来参观，都要多看一，只是此时，他盯着细腻而脆弱的纸上那红的眉批、黄的圈，却有神不集中。

“罗总，我们到时间清场了。”工作人员过来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