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半阖着，明知自己喝醉了，前才会现这样的幻影，但却还是抱着玩味的试探，与这来自过去的幻影搭话：“你是阿优吗？”

那年轻的女郎转过了，一张柔和的笑颜，了：“信大人，您还记得我吗？”

她着信记忆中的二筒纹打褂，腰间着一柄牙柄的蝙蝠扇，乌黑的发丝在后以檀带束为一，容如旧日一般安静丽。

信对这幻影笑：“当然会记得了。敢冒充国公主的人…你是唯一的一个了。后来，归蝶嫁来时，听闻此事也大为吃惊，还说想要见见你呢。”

归蝶是个格飒有趣的女，她从信听闻了优的事，竟相当想见见这位大胆又奇妙的女郎。

“归蝶大人竟是这样的反应呀？”女的幻影在信的旁跪坐了来，伸手替他斟酒，姿态娴静而温驯，仿佛已在这位霸主的旁侍奉多年。

信望着她的侧颜，喃喃：“你还是年轻时的模样呢，而我已经渐渐老去。再过不久，我就会变成白发苍苍的老吧？”

女没有答话，只是笑着望着他。

信努力地回想着十五岁那年发生的事——他奉命迎娶国的公主斋藤归蝶，但归蝶却被面前这女冒充了。他抱着试探的态度，将她当真正的归蝶来对待，带她骑去看了那古野城的夕，还令他试了试那时才方传尾张国的铁炮。阿优似乎很有铁炮的天赋，初初使用，就击中了缸的正中心……

那时的自己也还年轻着，是少年人的模样；不像现在，发间有些白丝，面庞也渐渐有了沟壑；脱衣就寝时，看到上纵横的旧疤，总能想起过去经历过的无数场战争。

“优，你离开了那古野城之后，去了哪里？”他问。

他实在有些好奇。

真正的归蝶被找回来之后，优便在一夕之间消失了，遍寻不得。无论派了多少家臣去找她，都没有得到到她的线索，就仿佛世界上本不曾有过这样一个女罢了，又或者那只是他少年时的一个梦。只是时间久了，他错将梦当了真正发生过的事。

但是，女

也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笑着看着他。

信端起酒盏，前一晃，她的容貌似乎也在模糊与清晰之中变幻着。他猜到了，这女是自己醉酒后前的残影，如此，她才无法回答自己不知的问题，只能答他知的东西。

“罢了……”信放弃了向她询问。他注视着她安静的笑颜，又想起了许多少年时的事，一时有些收不住，絮絮叨叨地说起来。

“你说归蝶是会陪伴我一生的女。后来她嫁来后，我发现她确实相当有本事，是个很厉害的女人。我们成婚三十多年了，我始终这样觉得。”

“我年轻的时候，你说过，终有一日，我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平安乐土’。如今我建起了这座城池，取名为‘安土’，恰好契合了此意。”

“安土城的夕落日也很好看，但那古野城的夕似乎更有韵味些…”

“我有了许多孩，男信忠很能，派上了不少用场。但是他对铁炮不在行，比起铁炮，还是更喜舞刀枪的。我常和他说‘这样是不行的’，迟早有一天，铁炮会令刀与枪消失…他却不怎么放在心上。”

“天主教，这是我后来才接到的东西。西洋传来的那些东西很有意思吧？”

信絮絮叨叨地说了许久，女只是安静地坐着，笑着倾听。远的琵琶湖静静地泛着波浪，鸟发细细的鸣叫，在波上穿行。等信终于说罢了，她便用一双清透的望了过来，了，：“我都知了。”

安静片刻，她笑眸愈弯，说：“知信大人一切都好，我已满足了。”

信听着，缓慢地呼了一气。

“信大人，信大人。您醒了吗？”有侍从在背后呼唤着，织田信了额角，从醉意里慢慢醒了过来。那侍从还在唤着他，，“宴会快要开始了，滨殿和阪本殿都已经来了，您要去吗？”

侍奉的小姓森兰与森兰芳，在门扇外持刀恭候着。信看着他们熟悉的脸，像是被人从梦境中拉回了现实。他转过，望向方才优所坐的位置——那里空空如也，并无什么女的幻影，远的琵琶湖依旧散着瑰丽的日光，波涛起伏。

“算了……”信说着，站起了，“走吧。今天兴致好，不如…就由我亲自为大家来上一段能剧吧。《敦盛》，如何？”

森兰在门应声：“荣幸之至。”

“哈哈哈哈……”信笑了起来，“这首幸若曲，总是百听不腻啊。”说罢了，他便携着随从，向着天主阁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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