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峰看着邹允像个锯了嘴的闷葫芦，再想想自己凭空消失的几千块奖金，越想越气。

脏活累活他可以，加班加他可以熬，设计稿没有署名他也可以忍；可就算这样也保不住那微薄的薪……

“我……”邹允指了指刘峰办公室的方向，“你不说他找我吗？”

这样反驳的话邹允当然说不，他只习惯地低着，“刘总监，抱歉。”

“刘总监。”他一把拽住刘峰的腕，“你凭什么扣我工资？”

*

他可以卑微，但必须活着。

“我说了要今天一早，你几的？”刘峰起袖了自己手腕上的名表，“都十了！”

姚淇听到声音冲茶间，“刘总监满世界找你呢！”

可我在这之前就已经上去了，也没耽误你看啊。

邹允还是低着，不自觉地攥了拳，肩膀因为用力过度而不自觉地发颤。

“既然你不知，那就从你工资里扣！”

“你还知来上班啊！”刘峰一扭脸，掐了手里的烟，可睛里还留着火星，“让你的稿呢？被你吃了！？”

姚淇忙一把将人拉住，“你嘛啊？”

“你说什么？！”刘峰回，难以置信地看着邹允，看着这个在他中向来可以随意搓圆扁的包，“你敢再说一遍？”

“抱歉、抱歉！你就知抱歉！”刘峰愤怒地用指节着窗台上铺着的大理石瓷砖，发“扣扣”的响声，“就因为你的懒惰，你的工作失误，你知给公司带来多大的损失吗！”

给公司带来多大的损失邹允不知，但能把刘峰气成这个样，看来刚才在老总办公室，刘峰被扣掉的奖金肯定不少。

娘叫姚淇，在公司实习，大学刚毕业，工作中不上手的地方很多，刘峰之前吩咐邹允带着，所以两人的工位挨在一起，一来二去也就熟了。

刘峰是个三十，形微胖的男人，无论是还是材都大邹允一圈。

说完他看着邹允的肩膀开始轻微地颤抖，总算满意地冷笑一声，理了理西装的领带，转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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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也不想争辩，只盼着刘峰能赶发完火，放他回办公室活；毕竟他昨晚三半才睡，今天不想再加班了。

可就因为领导一时不兴，就因为他嘴笨不会讨好人，这钱，说没就没了吗？

他习惯了这姑娘一惊一乍的样，没有太当回事，想着大概又是工作上遇到什么难才来找他的，就懒懒地问了句，“怎么了？”

他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就是怕丢了工作。

邹允闻言心一，“他不是没来公司呢吗？”

邹允觉得这小姑娘刚校门，活泼外向也没什么坏心，什么都好，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就是人有咋咋呼呼的，嗓门又尖，经常喊得他疼。

他还有助学贷款要还，要租房要吃饭，就这么六千来块，每一分都是他的血汗，恨不能一个币掰成两半。

这次失败的是广告创意，而创意人是刘峰的小舅，他稿是晚了，可也没碍着刘峰什么。

邹允照例低着，小声回：“、了。”

看来姚淇没说错，刘峰在老总办公室指定没少挨骂。

“他问了声你到哪儿去了，没人知，就转办公室了，瞧着，像是到走廊烟去了。”姚淇说着凑近邹允的边，“刘总监那脸，瞧着是没少挨骂。”

他在公司五年，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什么脏活累活都愿意，到来设计稿都不署他的名字也不敢声。

诺达一个城市他举目无亲，要怎么活去呢？

“可比你来得早！”姚淇拽着邹允的胳膊就往外去，“他一来就被上面老总叫走了，这会刚回来就满世界找你！那脸黑得哟……”

所有积累的委屈与不甘在这一刻爆发。

“小邹哥——”她意味地拍了拍邹允的肩膀，“你保重啊！”

“我知了。”邹允不太自在地甩开姚淇的手，转往总监办公室的方向走。

他呛得捂着嘴在刘峰背后小声叫了声：“刘总监。”

邹允心忐忑地走走廊，果然大老远就看见刘峰在窗边吞云吐雾。

可这一切，跟他邹允又有什么关系呢？

“算是你让你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