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灵本就是人类的附属品，是人类负面绪的集合。

在[杀光非术师]这一念冒来的时候，夏油杰竟然真的考虑过要怎样才能实现这一愿景。

津岛修治看了看，又将咖啡杯放了。

“……不、很正确。”

夏油杰这一次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因为况急而直接去到了津岛宅邸，说到底他们也不是什么亲近到能随意上门拜访的关系。

“自己给自己施加枷锁，自己给自己上锁链，自己迫着自己去不想的事——你这个人真是将什么都写在脸上。无趣。”

门上的风铃晃动着，发清脆的声响。

心中涌动着难以排解的忧郁的咒术师骤然清醒了过来，拼命否认着那样暗又疯狂的自己。

如果能让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咒灵诞生就好了。

津岛修治同意了。

“而这个人无论是谁都无所谓，孩也好，成人也好，非术师也好，咒术师也好，都毫无差别——因为所有的理念都是你心早已埋的，你所需要的只是一清，一氧气，来让那颗生芽破土、野蛮生。”

在那越陷越的迷雾之中，津岛修治那双疯狂尖锐又绝不动摇的鸢瞳现在了夏油杰的脑海之中。

那样的话就不会再有咒术师的存在，不会再有充满了伤痛的战斗，也不会再有只让人悲伤的牺牲。

在后辈本可以避免的牺牲面前，夏油杰想着的不是[窗]的失职，不是任务报的错误，也不是现在制度的不合理，他的目光越过了所有扎于地面的枯木，地望向了天际炙灼烧着的火球。

让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咒灵诞生这事本就是无法实现的悖论。

[虽然津岛修治成熟到不像是小孩，但是……]

“……那么你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吗？”

踩着约定时间的最后一秒踏咖啡厅的津岛修治一抬就看见了坐在角落里、个极又梳着的夏油杰，他朝那边走了过去，坐在了夏油杰的对面，开门见山地问，“你想跟我谈什么？”

[要保护弱者，要保护非术师，因为……]

“你在顾虑些什么？”津岛修治冷不丁地打断了他的思绪，那双锋利的鸢瞳如同一把尖刀般自上而、慢条斯理地将他整个人都剖析了开来，“还在持你那些无聊的正论吗？不该跟年纪小的孩谈论心事？不该生那样疯狂的念？不该厌恶那些什么都不知的愚昧弱者？”

在不停给自己施加着压力，不停给自己输着正论的咒术师卡壳了一瞬，从前那些炙又孤勇的信念像是被从他的脑海之中抹除了一般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你只是需要一个人来将你醒，将你说服，让你彻底抛却那些从前持着的信念，彻底否定掉从前的自己而已。”

依旧穿着一古板和服的孩伸手端起了白瓷杯，散发着醇厚香气的咖啡上面用油画了简单的笑脸，眉弯弯地朝津岛修治笑着。

或许是因为天中的偏激，或许是因为难以咽的咒灵球，或许是因为太过繁重的任务，或许是渐渐疏远的挚友。

“叮铃——”

[……为什么要保护他们？]

。

津岛修治看着夏油杰晦暗不明的神，问，“我说的有错吗？”

他会无聊到时间来给一个只见过两面的陌生人心理辅导，完全只是为了咒术界的报而已。

[我到底在什么啊……是因为最近压力太大，有些累了吗？怎么会想到要跟津岛修治讨论这话题。]

[……杀光。]

夏油杰张了张嘴，但看着津岛修治的量，忽然又对自己的行为升起了一无力的荒谬。

他又不是什么善解人意又乐于助人的好孩，在那恶心的封建家大，又拥有着津岛右卫郎这样的父亲，会培养冷漠、早熟、唯利益至上的格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灵就如同田地里的杂草一般永远祛除了又生，杀死了又复活，源源不断地自非术师的负面绪之中诞生，是多余的废品，是无用的累赘。

[不行。]

“……”

[不对。]

他忽然很想要再跟一直定着向前行走的津岛修治谈一次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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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使有了这样烈的愿望，夏油杰在从那一时的激愤之中脱离来之后，心中便又只剩了空的茫然。

除非将所有会无意识间将咒力溢散去的非术师杀光，否则这愿望就只是稽的空想而已。

[咒术师是为了保护非术师才诞生的，这样的想法本就是本末倒置了！]

“明知故问。”津岛修治说着，“你才不是因为不知接去该怎么，才坐在这里跟我闲聊的。”

他跟津岛修治约在了一间咖啡厅里见面，在等待的时间里好了两杯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