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殊袖摆再挥，那团细得不能再细的粉尘便散风里，再寻不见。

岑殊看着小徒弟那战战兢兢的动作，本来就弹压不住的怒火又邪门地噌噌往上飙。

漆黑发丝在这阵风里轻轻晃了晃，那场景竟好像是岑殊故意打一微末灵气，就为了借机起小徒弟的发梢拂一拂他的侧脸。

他心神不稳，灵府便震动了一，本已乖乖屈服的戾气又蠢蠢动，有复萌的征兆。

唯有雪豹化为血雨落在他衣襟上，积累了数百年的怒火终于姗姗来迟。

岑殊冷声嘲，接着倏地抬袖，将茶几上的一只茶碗御空拂至两人之间。

小徒弟终于舍得将冲岑殊抬一抬脸，小心翼翼试探：“师尊灵府里的戾气是不是又跑来了？要不我再给师尊……一？”

就如同此时，他亦不知自己的怒气是因为虎尾冰而不自知的小徒弟，还是因为失控于戾气的自己。

自从八百年前他灵府中寄戾气，岑殊便极少再动怒。

但这怒气其实大分并不是对李修然，而是对岑殊自己。

他用一献宝般的语气说着火上浇油的话：“我看师尊被我一戾气，这几天神都变好了。反正药老也说我迟钝，戾气也没什么反应，不如咱们以后——”

得知自己必须时刻心如止不得大喜大悲时，岑殊没有怨怼；得知自己的一双徒弟均被人杀死时，岑殊为避免自己走火而死无人能给徒弟报仇，他克制住了怒气；而最后的生死一线间，他更是只觉得平静。

灵府混沌一片，新生的戾气打在还未完全修复的灵府垒上，痛如颅骨迸裂。

小徒弟似乎被他吓了一，他轻轻“啊”了一，本来已经向前探一的脚尖又怯怯缩了回去，小声：“那天我看师尊那么难受，也就，没多想……”

这一切只发生在眨之间，灵气的余韵波及到殿中另一个人上时，就只剩一阵微风。

“剑气？”

以后？

只听一声极轻极轻的闷响——

他怒自己如此无能，本应为他人庇护，竟反而让徒弟跟坐骑都为自己而死。

这话一，就像是在稻草堆里炮仗，几乎将岑殊整个燃了。

他狠狠闭，暴躁灵气轰然外放，却在猛地膨胀几丈远后又被他堪堪收了回来。

他怂兮兮低着，却悄悄抬起睛，借着黑纱带的遮挡偷看岑殊的反应，模样有像躲在果后面探脑袋的小松鼠。

然而他面上却不见任何痛，只是脸又苍白几分。

他垂双手傲然立在大殿当中，一双微微发赤的睛睥睨着对面的小徒弟，怒意未消的语气中带着隐隐不屑：“不过是年且尚幼的天生剑，又何足挂齿？你在她的剑气里毫发未伤，便觉得自己能在我手走个来回？”

“小玉当然是比不上师尊的！”小徒弟赶忙表了个忠心，又吞吞吐吐补充，“可那时候师尊的灵压那么，连师兄跟老们都接近不了，所以才让我……去送药的。”

足成年□□那么大的茶碗，便瞬间在两人面前化为齑粉。

小徒弟秀的鼻皱了皱，似乎非常苦恼自己师父生气的原因。

稍微好看一。

因此岑殊只是沉默半晌，后才言简意赅挤三个字：“不需送。”

“噗”

小徒弟这回似对此无所察觉，那张漂亮的脸上显一少年人特有的、不谙世事的天真来。

现在倒是知退了？之前在他旧疾爆发几近走火，如此危险，为什么却要往前凑？

岑殊微微拧眉，灵气府，压制得悄无声息，唯有茶几上瓷杯在些微外的戾气激中互相磨娑，发“嘎吱”几声闷响，在雪豹咪咪叫的挠门声正并不明显，却被小徒弟不合时宜地锐察觉到了。

岑殊再忍不去，厉声打断他：“当日在逍遥谷时你就没有想过，若是你吃不消那戾气又会如何？！”

他顿了顿，又有不服气地辩白：“而且，我是看小玉的剑气伤不到我，才想去试试的。”

八百年的自我绪束缚，已将“压抑”两个字刻岑殊的血骨，他是绝对不可能说“我在担心你，我怕我会把你害死”之类的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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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殊忍了又忍，底暗红芒闪，护灵气已向压缩至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