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凌饱着两眶泪，哑无言地嚼着炊饼。

隔胡婶家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尖叫，邻里纷纷侧目。

片刻之后，胡婶怒气冲冲的从茅屋里跑来，打开木篱笆，大声叫，“纪家大儿，看好你家的鸟！它又钻到我家棚里去了！”

纪瑶一气，喃喃地，“平心静气，平心静气。”从河边站起叫，“对不住了，胡婶，我这就去抓回来。”

一番忙，清完毕，胡婶抹着泪说这鸟吞了他们家三只的母，一只打鸣的公，整篮的也没了。纪瑶掐着乌辛的脖，把他从舍里拖来，数三贯钱，赔给了胡婶家，了结了此事。

“我呸！”乌辛在自家帐篷里脚大骂，“老只吃了她家一只，就一只！老舍不得一吞肚里，先囫囵吞去，闻香，又抠着嗓吐来，再吞去！了半香时辰才吃了一只，第二只才抓到，那老虔婆就闯来了！一都没吃着！”

“行了。跑到人家家里偷吃，被抓个正着，你还委屈上了！”纪瑶恨铁不成钢，“脸呢？脸还要不要了？”

乌辛然大怒，“有吃，脸算什么？我的鱼呢？今天份的鱼呢？”

纪瑶：“……正抓着呢。”

今天的鱼只抓到三条，十来斤。牙都不够。

了刚才的事，纪瑶没脸再去胡婶家了，跑到半里外的另一邻居家，价买鸭。

好说歹说，拿五两银，换了五只鸭。

胡婶家的半大小在院里瞧见了，隔着木栅栏骂，“辛辛苦苦养大的鸭，便宜了那只贼秃鸟！次再敢跑到我家偷吃鸭，当心叫我逮住，剁吧剁吧红烧吃了！”

纪瑶当听不见，把鸭和鱼一锅炖了，充作乌辛的晚。

吃饱是肯定不可能了，至少填填肚，叫他不要半夜饿得丧失理智、去生啃凶兽就好。

临睡之前，她照惯例，把全家当从玉生坠里面掏来，又数了一遍。

从前带着小凌在凡人城镇讨生活，那时候小凌年纪幼小，她还未筑基，赚钱不易，手非常拮据，恨不得一枚铜板掰开当两个使。

后来她总算炼气大圆满，成功筑基，总算当得起凡人带着敬畏之意的一句 ‘纪仙’，可以些法术场，也可以抓捕些窜为祸的低级妖了。

再后来，手稍微宽裕些，她就惦记着存钱。起先一贯钱一贯钱的往坠里存，后来五两银十两银的存。

总觉得省着用，多存些，将来会过得更好。

——当时谁又能想到，靠近仙门宗派地界的城镇，是用灵石结算资的呢。

五两银，在凡人地界，至少能够用两个月。

到了这麟川城外，五两银，只能换五只瘦鸭。

想起被圈在河边的纪凌，纪瑶心里升起一丝懊恼。如果当初舍得把这些铜钱银两拿来用，吃好喝好，小凌也不至于被她养歪了，小小年纪一掉钱里……

她在心事中沉沉睡了过去。

没想到，睡到半夜，左邻右舍又被胡婶的惊叫声惊醒了。

“天杀的贼秃鸟啊！”

胡婶披散发，扑坐在自家院的泥地上，又惊又骇，拼了命的抱着自家儿搐着的两条，试图从乌辛的喙把儿夺回来。

看自家儿的脑袋都被吞那鸟的大嘴之中，胡婶一边撕扯一边放声大哭，“吃人啦！纪家养的是什么妖怪哟！一次见面，我就觉得这贼秃鸟不是个好东西，你们信誓旦旦说是家养的，只吃熟，不吃生，你们骗我！大家快来救命啊，贼秃鸟吃人啦！”

纪凌站在河边看得分明，却不能动弹，惊得大叫，“乌辛，你搞什么！快住！，你赶来啊！”

纪瑶只来得及披了件外裳，匆匆赶到胡婶家，对着面前萝卜似的的撕扯场面，以及围观百姓惊惧的神，也是前一黑。

“乌辛！”

她大喝一声，疾步冲过去，上去对准乌辛的大脑袋就是一个掌，“你疯了！”

这掌蕴着十成灵力，乌辛硕大的颅被她打得往旁边一歪，胡婶趁机猛地用力，抱住儿双往后狠命一。随着啵的一声轻响，胡家小被打得漉漉的颈肩膀从乌辛的嗓里了来，整个人倒在地上。

胡婶扑过去探查儿的鼻息，幸好还有气。

“嘎？”乌辛震惊而委屈地用翅膀尖捂住了脸，慢慢转过来。

瞪得圆圆的乌黑珠满满都是不可置信。

纪瑶这丫……打了老？

她竟然敢打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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