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虞安才发现已经错过最后一班车，他只能拦一辆租车回家。他看一手机，没有人给他发消息，鹿鸣和青青都不问问他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外面。他忽然间觉很累，心俱疲。

了租后手机振动起来，来电显示“鹿鸣”两个字。虞安的心脏猛一。鹿鸣问得很矜持，很有分寸，他问需不需要给虞先生留门。不打探虞先生在哪，到底还回不回家，那样显得越界。虞安想，鹿鸣还真是时刻都小心谨慎，可他并不希望鹿鸣在面对他时这么小心。

虞安说：“我上就到了，你等不及就先睡吧。”

语气轻快又亲昵，虞安说完了才意识到。他后悔用这样的语气了，好像自己在期盼什么。还有那句“等不及就先睡吧”，鹿鸣有什么好“等不及”自己的呢？这时候的虞安还很迟钝，对自己发生的变化没有察觉。

鹿鸣说：“好，那我等着你。”

虞安便带着微微笑容挂掉电话。

甫前院，门就打开了。鹿鸣探了个脑袋来，见到虞安对他一笑：“虞先生。”还应该说的“回来了”三个字被鹿鸣吞肚里，但虞安能意会到，他也对鹿鸣笑，说：“还没睡？”

他分明知鹿鸣是专门在等他的。

鹿鸣说：“没睡，还不困。”这个小谎言被虞安识破，但他不破。他只愉快接受了鹿鸣的专门等待。

虞安门后习惯往书房走，鹿鸣在他后说：“虞先生还睡书房吗？”

虞安停住脚步，思考起这个问题。今晚不想写作，难还要睡在书房吗？他将大衣挂在衣架上后面向鹿鸣，说：“今晚睡卧室吧。”

鹿鸣又对他小小地笑一：“好。”

两人一上楼，鹿鸣走在前面，虞安走在后面，每一次鹿鸣抬上一级台阶，虞安便忍不住看一鹿鸣圆光的粉白的脚后跟。他忽然觉得刚刚的一切都更适合发生在一对伴侣之间：等着他回家的鹿鸣、跟着鹿鸣回房间的他。虞安当然不会鹿鸣的房间。他还是睡在原来的卧室，主卧依然给鹿鸣使用。他和鹿鸣站在主卧门互晚安，鹿鸣声音压得小小的，说：“虞先生晚安。”

虞安说：“晚安，好梦。”

鹿鸣就又笑了。虞安这时才发现最近的鹿鸣好像变得笑。似乎是为了留住鹿鸣的笑容，虞安没话找话，问鹿鸣小果还是跟着青青睡吗？鹿鸣说今晚小果跟着自己睡。虞安，又说一句晚安才回房。

第二天虞安给鹿鸣的微信转去两千块钱。这笔钱让鹿鸣为难，他盯着聊天界面半天，不知该如何理，只能选择无视这笔转账，他怎么会收虞先生的钱——他知虞先生是好心，但是如果收了这钱就会让鹿鸣心中始终有负担，那么两次支离破碎的讲述，哪值两千块。

给虞安送午茶的时候，鹿鸣支支吾吾吞吞吐吐，终于是把虞安给他转账这件事说来了，他说一开始就说好不要虞先生的钱，他是真的自愿帮虞先生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