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连锐。所以鹿鸣愿意帮虞安这个忙。

虞安冲鹿鸣笑了，这笑容里羞愧占了多数成分，因此酸多于甜。但鹿鸣看不懂虞安的复杂笑容，他也回给虞先生一个小小甜的笑。

第七章 那个夜晚

7.

鹿鸣工作后有时回家晚，总是小果闹着要睡觉的时间，青青不能分给鹿鸣晚餐，这任务只好到虞安手上。每个鹿鸣晚归的夜晚，总有虞安为他的一碗面条。虞安也只会面条。

虞安陪着鹿鸣吃饭，鹿鸣吃面条的时候他就喝。虞安几乎每天都要问鹿鸣工作累不累，习不习惯。像一个和蔼辈或者大哥。鹿鸣在虞安面前放松来，每天接那么多陌生人，家里的虞先生就变得格外可亲了。虞安和鹿鸣两个人都清楚这样的近乎是为了什么。虞安被老吴每日的问候得焦虑又痛苦，脑袋里常常是空白的，他急需鹿鸣来解救他。然而每一次面对鹿鸣他就什么都说不了。

鹿鸣的自愿让虞安背负上了重的愧疚。但他又舍不得舍弃这“恩赐”。

这天鹿鸣终于看虞安的憔悴。他捧着小碗喝最后一汤后看向虞安，主动开：“虞先生，我明天休息。”鹿鸣话只说到这里，暗藏的主动得靠虞安自己领会。虞安自然领会到了，他知鹿鸣不可能那个主动的人，他只好说：“那我们明天开始？”虞安也不挑明，两人好像对暗语，不明说，但都明白。

第二天是个冷的小雨天。仓州的冬天一旦雨就冷得彻骨。鹿鸣难得赖床，因为小果现在连睡觉也要依赖青青，鹿鸣抓住机会趁机偷懒。他缩在温的被窝里，手一伸去就到冰冷的空气。幸好今天不上班，没人愿意在雨天早起。

也许是天气的原因，鹿鸣从起床开始就心悸，心脏莫名其妙的快速动让他连虚汗都起了薄薄一层。鹿鸣反复看挂钟，钟面显示的时间他本没看去。到了午一半，鹿鸣明白过来，他的心悸不是完全因为天气，更多是因为张——他上就要虞先生的书房了。

虞先生的书房他去过很多次，每次其实都带着张。但哪次都和这次不一样。虞先生中的“小说”一直在鹿鸣脑里绕来绕去，鹿鸣始终没法确切理解这四个字。他想小说大约就是上学时候男生偷偷躲起来看的黄书，但是鹿鸣完全无法将“”和“黄书”这两个概念和虞先生联系到一起去。

因此直到鹿鸣走书房，在小沙发上坐，他依然是有些懵的。

“鹿鸣，”虞安叫他了，虞安的声音很轻很轻，生怕吓着他似的，“请你坐到小床上去好吗？”

鹿鸣，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动几步到小床跟前，再坐。他动作机械，思维彻底成浆糊，虞先生对他解释小床正对着书桌，更好，他也一字没听去。

虞安看鹿鸣的张了。虞安自己也张。二人的张就像一个会极速膨胀的怪兽，它越来越大，已经快要撑破这间屋。

虞安拖来一把椅放在鹿鸣面前，他坐在上面弯曲才好平视鹿鸣。他说：“鹿鸣，你可以反悔的。”

鹿鸣摇摇。他的脸被屋的气烘得红彤彤，和虞安对视后耳朵脖也都红起来。鹿鸣说：“没关系的虞先生。”

接着两人便陷到一阵奇怪的沉默中去。虞安这时才发现自己不知要怎么开始。他一气，打算直接开问了，忽然觉得屋里太亮堂，背后的大落地窗将雨后光全迎来，这样的亮堂独独不适合此时此刻。虞安便拉上了窗帘，一丝隙也不留。屋顿时暗来。

这两人皆在心里悄悄松一气，而后却又到更加张——黑暗总是为上不了台面的事掩护的，而他们之间那上不了台面的事就是“小说”。

气温度，一切都变得有些模糊了，像巧克力化在糖纸里。虞安又喊一声鹿鸣，语调和语气也像化的巧克力，暧昧不清。

鹿鸣应一声，“嗯。”然后低，睛盯着自己的一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