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先去了趟书店，从书架角落里找到《晦满人间》。这本书版已经五年，起初销量不错，没多久就被遗忘。现在已经没有几家书店会将它摆在显位置。

他心郁闷，从书店来后又去便利店买了几瓶啤酒，刚家门就收到老吴的短信，透过几个文字就能想象老吴语重心又很是无奈的表。老吴问他考虑得如何了。

是让他写大尺度小说的事。说白了就是写小说。

前些时候他给老吴的回复一直是我再考虑考虑。老吴自然不是很乐意，虞安都能从老吴的语气和脸看来潜台词：你都这么久写不新作品了，还在这儿跟我挑三拣四呢。

除了《晦满人间》，虞安的另外三小说时不时会上烂书榜。他总是想向老吴摊牌：我没天赋，你放弃我吧。但每次话到嘴边又被咽回去——他得吃饭，得生活。

这次他对老吴说了实话，他说没灵，完全不知从哪手。

老吴告诉他当然是越狗血刺激越好。

虞安还是一知半解，糊应声后挂掉电话。他想，还是拖一拖吧，能拖多久是多久。

却不曾想，虞北廉的死亡先于小说的灵到来。

第三章 丧父

3.

虞北廉的葬礼办得倒是风光有排面，毕竟是名画家，记者来了不少。虞安原本担心会有人挖掘父亲和鹿鸣之间的关系，却发现穿着一黑的鹿鸣在所有人里几乎没什么存在，没人在意他，没人和他搭话。

虞安站在父亲虞北廉的灵柩旁，面上尽最大努力表现一副悲痛的模样，心里却在着日后的打算：首先要辞退齐阿姨，现在他看到那张脸就心烦；然后要把虞北廉的工作室改造成他的书房。至于鹿鸣的去留，虞安没想好，而且心充满了矛盾。

他是在上周六接到虞北廉的死讯的。那天清晨一个陌生号码打到他手机上，电话那是个男孩带着哭腔的怯生生的声音，他问你是虞安吗。虞安说，是我。男孩哭了起来，他的声音支离破碎，语句断断续续，他说他是鹿鸣，虞老师死了。

谁死了？虞安问。

虞老师。虞安听明白了，虞老师，也就是虞北廉，他的爸爸，死了。

虞安又问虞北廉怎么死的。鹿鸣却死活不说了，他只是请求虞安来仓岸居帮帮他。

虞安后来见了虞北廉的律师，律师说这幢别墅和虞北廉的财产全由虞安继承，鹿鸣一分都拿不到，因为鹿鸣本没有和虞北廉结婚。律师还说鹿鸣是被送给虞北廉的，但是被谁送来，因为什么而送就不便告诉虞安了，牵扯到的人太多。即使不挑明，虞安也差不多猜到其中涉及的各易，他在心里把虞北廉骂了百八十遍也不解恨。

父亲突然死亡，自己得到梦寐以求的别墅，虞安不敢相信这样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落到自己上，第二天一早便去了墓园看望母亲。他将母亲喜吃的糕果和束摆在墓前，说：“爸爸死了。”说这话的时候，虞安一丝一毫的悲伤也没有，心甚至还有一丝轻松，但他伪装得很好，至少表是难过的。

虞安应该有很多话要对颜如玉说的，然而他靠着颜如玉的墓坐后却又不知要从何说起。他意识隐藏了鹿鸣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