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总把脚搭在哥哥柔的肚上。他们像同生棉一样亲近。与相连，枝与枝对视着，叶与叶在风中拥抱着。连树生的苔藓都在岁月里传染着。

他们是一对兄妹，是彼此的二分之一，是不能分割的等腰三角形。

而妈妈则是微笑注视着他们的湛蓝天空。是分必不可少的分母。是他们无论变成何三角形都存在的。他们可以没有爸爸，但完全不能没有妈妈。

在九岁那年，妈妈对他们独占自私伟大的让自己失去的丈夫，让这个家失去了爸爸。

虽然迟煦漾和迟凉波当时都没意识到这一。也许迟凉波意识到了。只是他没告诉妹妹而已。

那时候妈妈不小心怀了。

是婆婆瞒着夫妻两戳破了避。其实他们避也用得很少。妈妈是个冷淡。故而家里的避也就剩那么几个。可偏偏就那么一次，妈妈就怀上了。

发现的那一天，风和日丽，微风习习，鸟儿在枝繁叶茂中哼着歌。在他们树吃饭的时候，妈妈一捂嘴想吐，大家都停筷，关心地望向妈妈，爸爸也关切地问:舒芳你哪儿不舒服？唯独婆婆喜笑颜开，声音像是蒸得太熟的红薯，有黏黏腻腻的呕吐，卡在嗓里，砺得也像是在拉破旧的手风琴:该不会是怀上了吧。

妈，不会的。爸爸饶饶，应该不会的。

你怎么知不会？这可虎不得。快带上你媳妇去姜医生那儿看看。婆婆焦急地促。

那时候她和哥哥都很好奇地问妈妈:怀是什么呀？

九岁尚且小，加之缺乏教育与相关知识，他们对怀这个概念也是模模糊糊的。咋一听，吓了一。不免有些担心，之前村里有只死了。大家都说是怀难产死的。

妈妈笑笑:就是里了个瘤。

还不懂这些的孩被瘤这个恐怖的词吓得脸苍白，面忧，赶建议:那妈有危险吗？赶去看医生吧。

孩们忧心忡忡。

而婆婆皱的狭窄脸僵着，她同样狭窄的也冷了来:去姜医生那看吧。

至此以后，婆婆对妈妈就温柔多了。整日嘘寒问的。目光也时不时地望妈妈肚那瞟。之前她一直看妈妈是鼻不是的。不止对妈妈，平常对他们也是瞪着死鱼两个鼻孔直冒气的。

简直就是妈妈童话故事里所讲的老巫婆。本就找不到比这个更贴切的了。她整个人都瘪瘪的。就是尖酸刻薄的最佳代名词。时常怪气指桑骂槐。这是他们稍稍大了一同回忆这段往事用新学来的词汇总结到的。再准确不过了。

之前他们只是觉得讨厌，不想叫她，却说不一二三。现在倒是可以滔滔不绝地说去了。但时至今日却已经失去了那份吐槽的心。

她这样的态度转变立刻引起了兄妹的警觉。可爸爸妈妈就是闭着嘴，河一样。

之后他们所知的答案是妈妈去了医院。那会儿迟煦漾趴在房观察蚂蚁。哥哥在树坐得笔直，刷刷写着作业。没有草稿纸，他就拿起树枝在致的淡黄土地上比划着。把最上面一层薄薄的、松的泥土划开了。横七竖八的。

而爸爸呢。则是靠在斑驳的墙上望着他们。也许只是望着他们旁边的那棵树，那片空气。

饭爸爸都完饭了。妈妈还没回来。迟煦漾皱着鼻问:妈妈去哪儿了？她为什么还没有回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