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淳见他态度决，便没有再说，转离开。

廊雨得越来越大，柏砚看着雨幕，又展开手里的圣旨，一个字一个字又看了一遍。

“不用了。”柏砚拒绝了，他不是还着怨气，更不是为了膈应怀淳，只是他与萧九秦的成亲，他想自己一一经手。

“皇命受天，胄后而存，平津侯萧九秦，行孝有嘉，文武并重，恰逢斯年，左副都御史柏砚忠而贤明，行合礼经，言应图史。今帝赐恩，令成眷属，以延臣忠。另赏黄金万两，锦缎千匹，缠枝海棠翠叶玉案、青底琉璃玉樽……”

“若是真死了，你我等都要跟着倒霉！”

“辈我是不是畜生是两说，不过总好过这辈就已经是畜生不如的东西……”柏砚气虚微弱，但是嘴还是利落得，那太监气了个半死，叫人将柏砚又往里踹了几脚。

允太师居临看着他，“死了吗？”

直咳得脸红脖，嘴边血丝一渗，那太监又叫唤起来，“瞧着瞧着，可别将人死了……”

“你可别嚣张，自开国以来，自这里边来的人还没有呢！”

洋洋洒洒念了一串，柏砚跪得膝盖都酸了，怀淳才收了圣旨递到他面前，“此后你与萧九秦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也是一个雨天，他靠着诏狱冰凉的墙，意识随着雨声一飘远，想着侯府的众人怎么样了，萧九秦那家伙是不是又上蹿要跑来诏狱找他。

“其实如你这样不如死了净，但是奈何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这外边多得是想要要你命的人，你只能憋着认倒霉，待一辈在阎王爷那儿求求，投畜生，大概才能享些福。”

柏砚不愿与人说话，尤其这个允太师居心不良，一贯要与平津侯府作对。

“罢了，不说这些了。”怀淳错开，“我今日来是宣旨的。”

柏砚耳畔嗡嗡的，他眯着，任由对方将他拖一个四无光的地方，那里上左右不过棺材大小，他只能堪堪绻着。

“让我独自待会儿。”柏砚眸中攒着些看不清的绪。

柏砚将圣旨拿在手里竟然生些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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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速速将他拖来，该送哪儿就送去哪儿。”

怀淳微微一怔，半晌叹了气，“既如此，我祝你二人此后举案齐眉。”

那狭窄仄的地方，柏砚连脚都伸不开，最后索绻着，也不知过了多久，被人破开一个大，一个锦轴扔在他怀里。

“你们二人求来的姻缘，切莫后悔。”怀淳将柏砚扶起，恍若隔世，但是一刻就听见柏砚声音轻轻地，“此生我求之不得已圆满之一，不会后悔。”

闻喻不敢促，只得一步三回离开，过了会儿又端来茶放在他手边。

诛心的话柏砚是不愿说的，尤其对方还是怀淳，但是这人次次试探，次次都要自作聪明。

院里重新恢复安静，柏砚手里拿着圣旨，他走到石桌旁坐，闻喻瞧着他的脸，有些担心，“大人，这天还在雨，不若先去？”

柏砚膝盖一阵一阵地疼，像是有无数的刀细细密密地剐着，他呼急促，呛一气，便上气不接气的咳嗽起来。

指腹摸着上边晾的字迹，不知怎么的却想起五年前那金的锦轴。

该宣的旨已经宣过了，怀淳便要离开，临走时他又回，“圣旨里边说了要在年前完婚，柏府和侯府无人持，你们若是忙不过来，我也可……”

浸了些，许久，他才听见自己的声音，“我在哪儿，自有人去禀报你，现在说这些，是想告诉我你未曾查过我的踪迹吗？”

柏砚不语，半晌后才犹豫着将那锦轴打开，借着那一光亮，他勉将里边的容看清楚。

也不知过了多久，自外边走来一人，穿着褚红的太监服，白净的颌，声音却像是被掐住了嗓，“还躺着呢？”

从前他没有识破，大概也是因着二人的谊，每每刻意替他找借，可是自那日二人闹了不快，柏砚便没法对着他继续从前那样信任。

柏砚，“谢过。”

他从未真正放心，与萧九秦成亲像是一件惦记久了反而让他不知所措的事。

“看看里的容，我想你会挣扎着来的……”

怀淳撩开不大合适的衣摆，垂首跪。

随着声音落地，狱卒开了锁将他拖来，一左一右将他往外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