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然冷静，拨号叫开锁，最近的师傅也要二十分钟能来。仨人都饿，也不嫌，就地拆了全家桶吃。池衍把火机装兜，开一杯饮料，原地站着，看打着电筒翻翅的向其非，提问漫不经心。

“为什么画的是鲸？”

向其非翻着一块儿翅中，啃得开心，手电没关，光打在自己脸上，指尖鼻尖红得通透，嘴也红，沾着油星，像泡了。

“不知啊，”他非常认真地想了一会儿，又低专心对付那块翅：“就，第一反应。”

第15章 泪

说是第一反应，实际上八分真，两分假。要找个起源，能上溯到向其非小时候去海洋公园，曾亲见过一只虎鲸拼命撞击族箱的玻璃，试图逃逸。他还能记得那个声音，血与相撞，沉闷的震动，而嘶吼里，憋在玻璃后面传不来。当时太小，不觉得害怕，只觉得这动漂亮，像来自世外的雕刻品，上有痕迹，一错综复杂，后来得知是打斗时留的疤。彼时，游客纷纷往展馆外跑，唯独他自己站在玻璃箱前和那只虎鲸有过短暂的对视。可那会儿对着打火机笔，的确也没过多思考，画面几乎是第一时间浮现在脑里的。往浅了说，好看也好画，往了讲，在向其非心里，这生神秘，孤独，也挑剔，这像池衍。另一方面，它们不该被驯服，更不该如此蜗居一隅。

那之后再没去过任何海洋馆，他妈回来后读到篇九几年虎鲸吃人的报，怎么想怎么觉得后怕。向其非自己没再要求重游，也没再打听那只一面之缘的虎鲸后来如何。说不上是被报恐吓，当然更不是受之后风生起的环保主义鼓动，只是隐约觉得没什么非去不可，或许终有一日要和它在别的地方再次相见。

过半个钟，师傅顺利赶来换锁，递给池衍一串新钥匙。池衍收了，没问价，直接付钱，驾轻就熟像是老买卖。全家桶吃完一大半，秦筝在瑟瑟寒风里撑到打嗝。照以往惯例，隔天一早就该联系寄宿学校的老师，准备提前送他返校。

当晚成功通上加，秦筝却不愿早睡，向其非给他放《星际仔》来看，池衍连着耳机练琴，手的时候也陪他们看一会儿，指着因问这就是你手机壳上那只狗？向其非，又给池衍翻家里大金的照片，边说我早想养只柯基，我家狗都忒大，不可。

可的，池衍说，我喜大型犬。

向其非追问，那怎么不养一只？

池衍停顿，练指法的手也跟着停，连秦筝都扭看他。而后继续摁弦，他说，不养，我养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