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她才明白，原来父亲不是个没有心的刚直御史，而是姨娘从没有被父亲放在心尖上罢了。

张和静立刻声回：“快请他来。”

若不是苏清端，自己的心便早已在恒灵三年枯萎死去了，他便是自己昏暗一生中的一束光，哪怕他不过是手相助了一个素未相识的女，哪怕他已不在记得自己。

后来，姨娘病死后，父亲又纳了几个新姨娘来，特别是那个名为华英的娼，最得父亲，因着她，父亲便连着几个月都不往嫡母院里去，嫡母略惩治了那华英一番，父亲就与嫡母大吵了一架，闹得满京城都听说了御史大夫妾灭妻这件风之事。

“拜见太医。”张和静一时激动之，便朝着那老人行了个礼。

她一辈也忘不了父亲那个不耐烦至极的神，仿佛在告诉自己，为何要将这样的私之事放到台面上来讲？他是俯仰天地，以察民心的御史大夫，他的后宅不该如此乌烟瘴气，即便事实如此，她这个庶女的也不得在背后编排嫡母。

只是自己那亲手的荷包，扇，却从未见父亲在上过。

“不瞒太医您，和静有一密友，他虽是寒门，却也因才华横溢而得了探之位，只是如今才得了一个闲职，没有银钱为他家中老母看诊，若是太医您不介意，便虽和静走一趟，这诊金便由我来给您。”张和静温顺无比，那话里还略带着一丝祈求。

张和静尚陷在回忆之时，外的丫鬟便禀报：“小，公主府的白芍带着一位太医上门，只说要来为小看诊呢。”

那张太医被唬了一大，这张和静也是御史大夫家的庶女，如何能让她屈尊向自己行礼，只见张大夫立将张和静扶了起来，面上满是惶恐：“小这是折煞老臣了。”

她不明白姨娘哀悼如枯木的心伤，她只知，那日她跪在医馆门，过往的路人无不对自己嗤之以鼻，唯有那清隽如山间朗月，儒雅如泉透灵的苏公了一两银在自己手心。

当真是位御用太医呢，那通气度便与那日见钱开的掌柜不同呢。

这张和静瞧着清秀宜人的，却是个极会揣心意之人，一副连捧带赞，直将张太医夸的眉开笑，倒比他在公主府里得了那紫烟玉壶还要再得意几分呢。

那张和静面上却有些难堪，只见她双微红，一副言又止的模样。

“张小，既如此，便让老朽来为你把一把脉吧。”张太医一阵说笑过后，便要拿木箱里的帕，他虽已年迈，却也知男女大防不可越，如今给贵女们看诊还是要搭上一条帕的。

片刻后，便有一个蓄着白胡须的老人从外间缓缓走，那一双矍铄的睛与那通慈和的气质，皆让张和静心中一喜。

她以为，父亲对嫡母在私里的恶毒与苛刻一概不知，便又了心思将嫡母对姨娘的磋磨到了父亲面前。

大男儿不拘泥于儿女私，父亲定是忙着朝政之事，无暇去看顾白姨娘与自己。

千金，只知若是讨好了父亲，白姨娘的日便能舒适很多。

她还记得姨娘弥留之际，着泪对自己说：“静儿，姨娘走后，你要藏拙，你要愚笨，不要碍了夫人的，也不要意将你的心送去。”

那张太医便有些好奇，只问：“张小，你是怎么了？难是上哪里不舒服？不妨说与老朽听听。”

“太医您悬壶济世，仙风骨，和静心十分仰慕您呢。”张和静琥珀般的杏仁里满是虔诚的善意，倒让张太医有些过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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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便为父亲了不少针线活计，睛酸胀得直泪，却也不敢放手中的针线。

可她与姨娘从来就不曾惹过事，将父亲的后宅搅的乌烟瘴气的人并不是她们。

“我不知你是了何事才跪在这医馆门前，这一两银你拿去吧，不必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