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告诉她，那是她一生的死仇，背负着她父母兄的血债，是她非杀不可的人。

她从小所学都是为了诛杀这个君王，也是为了推翻她的帝位，可多么可笑啊，她竟上了仇敌。

世间事或许都是如此难以捉摸，兜兜转转像是命运跟她开了一个大的玩笑。

慕和师恩不可兼得，更何况中间还横亘着无数血海仇，她克制着自己的心动，一面冷淡着她喜的姑娘，一面又忍不住心，不忍拒绝，却又不得靠近。

再后来，她终于还是在血仇和无数人的期望发动兵变，谋取了帝王之位，却始终只是以国师自居，不曾废黜君王，更不曾杀了她。

——她不去手，也舍不得。

她就这样折磨着自己，也折磨着自己喜的姑娘，无数次午夜梦回，她都想去救她来，可每一次想到那些恩怨，她都在厌弃自己的无能，怎么能对仇敌如此心？

她羁押折磨了那个姑娘整整一年，哪怕在无数压力之，师父责中也从未想过杀她。

那一年里她时常心悸，为了医治此疾，她召了无数隐士人，有一位医术格外明的大夫查来她有着一只蛊虫，还有曾经被人为封存许久的记忆。

她在囚禁那个姑娘一年之后终于前尘往事尽数记起，她只是前朝公主的一个替，一个在外挡住所有追杀的替死鬼，她们之间从未横亘血仇。

她连夜将那个姑娘从地牢里找回，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那个姑娘在黑暗里受尽折磨，一生视力有损，见不得光，脚每逢冬日疼痛无比，无法可医，更重要的是，那个姑娘对她恨之骨。

命运如此戏着她，让她连回都回的如此之晚。

她仗着那个姑娘看不见去靠近她，不敢用自己的份，只敢说自己是个小女，悄悄的照顾她，呆在她边，在暗夜里那个姑娘睡着的时候，偷偷亲她的鬓角。

再后来啊，她终于放她心上的姑娘走了，天海阔，任她恣意自在。

那个姑娘还是恨她 ，恨的要烧死她，她就如她所愿，任由大火吞噬了自己，可是她的命太，最后还是跑来了，却毁了脸，不敢回去见她。

她不知为什么，那个姑娘明明已经得偿所愿烧死了仇人还不懂惜自己，非把自己折磨的病痛缠，她不得不去看看她，可那个姑娘已经有了心，想一辈把她困在边。

她其实，是愿意的。

只是很可惜，没有那个机会，她活不了。

蛊是师父的，一开始就是想叫她谋朝篡位以后悄无声息的将她替换，她生了一张肖似公主的脸，这也是为什么，当年冷漠无的女一相中了她，将她买。

她还活着，师父也是知的，只是她不愿意再为师父所用，也就成了一颗无用的弃，弃的场是可以预见的。

——唯死而已。

要么顺从师父，要么被蛊虫蚕心窍而亡。

她被命运捉了一辈，临了想为自己活着，至少要多陪陪她心的姑娘，多一天是一天。

“陛，我是真的想……多陪陪你……”

所以药再苦她也喝，被蛊虫蚕再疼也忍着，这一生痛苦已经太多了，她陪着她的时间却太少。

“我知的……我都知。”

温的无声蔓延了整张脸颊，她真的不想放手，她又如何能够放手？！

“阿清，再等一等、再等一等好不好？姑姑已经带人毁去她们的老巢了，很快、很快就能找到母蛊，你再忍一忍，好不好？”

“嗯……可是陛，我真的……好疼……”疼到连呼都显得滞涩。

徐昭苏抱她泪夺眶而，不停的哄着她忍一忍，忍一忍：“最后一次了，以后我发誓，一辈都不让你受一丝一毫的苦，一辈都不让你疼好不好？”

时清薏费力的伸手抱她纤的脖颈，像一株将要枯死的攀附着畔唯一的木。

雨过天晴，窗外和煦的光疏朗的落来，疏影横斜，带着草木疯的和意。

“陛……我想求你，最后一件事……”

“你说，你说，你求什么我都答应……”说到这里她又突然反悔，生怕她是遗言，眶通红着反驳自己，“不，不，你求孤什么孤都不答应，除非你好了，你好了，孤就答应你，什么都答应你……”

有未尽的心愿，才能支撑着一气不倒，她实在是太害怕了。

时清薏俯在她耳边，很虚弱的笑了笑，却宛如叹息一般的悄悄说话：“陛，你要了我吧，好不好……”

解药会不会来她不知，但她不想让徐昭苏留任何遗憾。

这是她现在能为她的最后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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