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夜，我停在一家小酒馆门。

酒馆门上方牌匾上镌刻着“桃夭”两字，右角是一枝斜斜逸的桃，想到桃，我一阵难过。

我走去，除了墙角那一桌，店里没有其他的客人。说是一桌，其实只有一个男坐在那里自斟自饮。见我来，他，当作打招呼。

也是个孤独人。

我也对着他，然后择一个靠窗的位置坐。窗外着小雨，窗上是一层模糊的汽，我把汽涂抹开，看到五彩街灯照在漉漉的地面上，转着斑斓的光。

对着窗外单调的街景，我自斟自饮。酒是清酒，味淡泊，类似米酒，但是一杯一杯地喝去，我还是醉了，渐渐倒酒的动作都不太灵光，几次把酒洒在桌面上。我脆放酒壶，用指尖蘸着酒，在桌面上划动着，我写不完一整句诗，每当写到最后三个字，前面的字迹就了，只余一些斑驳的迹，刚写成的“独自归”三个字挂在那条迹面，像一条突兀的尾。我胡用手涂抹掉，又开始饮起酒。

前忽然一暗，又一亮，他坐在我对面，劝：“这酒虽然绵，但是后劲很足，喝多了，明日一早醒来，会很疼。”声音温温。

我立刻就崩溃了，一边摇晃着酒杯，一边大着问：“我背诗你听好不好？”

他。

那诗在我心里早已百转千回，甚至不用过脑，我都能把那五十六个字倒着念来。

＞怅卧新白袷衣，白门寥落意多违。

＞红楼隔雨相望冷，珠箔飘灯独自归。

＞远路应悲晼晚，残宵犹得梦依稀。

＞玉珰缄札何由达，万里云罗一雁飞。

念完后，我看着他，他笑笑：“李商隐的《雨》。”

我很意外：“你知？”

“嗯。”

对着这个知李商隐诗歌的人，我恨不得把所有的绪都对他倾吐来。

我和桃是在中认识的，一起上了同一所大学。我和她在一起九年了。她喜诗词，于是我也选择了中文系。她最喜的诗人是李商隐，最喜的诗是这首《雨》，她喜把枕在我的上，听我给她背这首诗。可是今天，她不愿意听我背诗了。

“为什么？”他问。

“因为我们分手了。”

我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我想挽回这段关系，于是今夜去她住的地方，可是她连门也没让我，我一直等在楼，寒料峭，风片雨丝，我以为她会心。她故意开着灯，不睡觉，也不让我上去。我看着那小楼一角，她的影时时摇晃，隔着雨，仿佛近在前，却又远在天边。

”这可真是‘红楼隔雨相望冷’，到了凌晨两钟，她房间的灯光还是亮的，我知她已经定了决心，只有黯然离开，一个人在街上晃，看到了这家店，店名有个‘桃’字，我想起了她，挪不开，就来了。”

他拍拍我的肩膀，看着我，睛里是温和的光，又握住我的手，无声地安。

后来，他结了账，扶着我一起走雨霏霏的夜晚。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疼裂。他喊我过去吃早餐，我才知昨天他把我带到了他家。我恍惚记得，我一直哭一直闹，好像还吐了一，是他给我清理的，之后我躺在沙发上，模模糊糊中看到一个人影在打拖地。拖过来，拖过去，在这重复的单调动作中，我睡着了。

早餐是他煮的白粥，盘里还有几油条和几个包。白粥糯剔透，油条金黄酥脆，包白面柔，勾起了我的。我吃了一油条、一个包和一碗粥，有了八分饱，就不好意思再吃去。

“昨天给你添麻烦了。”我不好意思地笑笑。

“没事，谁都有伤心难过的时候。你再吃一吧。”

我摆摆手。想起昨天是他结的账，便几张票，递给他，他没收，我偷偷了屉。然后递给他一张名片，说：“昨天真的谢谢你，次你有什么事的话，可以打上面的电话。”

告别的时候，我问了盘旋在心中已久的问题：“对了，你怎么敢在夜把一个陌生的醉鬼带回家？”

“因为有人在夜把我带回了家。”他说。

他送我门，从明亮的地方来到暗，我有一瞬间的恍惚之。他的房间收拾得净、整洁、明亮，了门，我才知这是一个破旧的居民楼，没有电梯，楼很黑，楼梯上是经年的污垢，黝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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