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岱清这寒毒常年缠，被扎针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早就熟练成自然了。习惯了，但疼痛却依旧不会消失，只是像埋在肤的利刺，混在血脉之中，不去想不去看，便自欺欺人地当作它不存在。

许清徽从酒盏上边看过来，黑珍珠似眸闪着光，沈岱清看着她有些愣了神。

沈岱清手上的针还没去，抬不起手，只能安静地被许清徽搂着，和自己近在咫尺。

“是。”刘汉也不好说什么，退了去。

抱着剑在后边不远不近跟着的刘汉脚一顿，看着许清徽的笑脸，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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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刘副将。”许清徽从刘汉手里接过椅，颔首行礼，然后推着沈岱清往院里边去。

许清徽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沈岱清边，因为沈岱清神不太好，总是醒着一会，过一会又昏沉过去了，所以自己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清徽。”沈岱清靠在床上，唤她，“我们能去走走吗？”

“刘副将，接来我同岱清一就好。”许清徽脸上带着笑转同刘汉说。

沈岱清微低来，把所有汹涌难言的绪都藏起来，只将轻轻落在她的眉间，珍重地吻了吻他的神祗。

如今有人把那将将就要刺心里的利刺，挑开了横亘多年的闸，沈岱清才想起来，原来自己这个行尸走，还会痛……

不过反正也是些无关痛的闲话，听见没听见都无妨。

“好。”许清徽从夏月手里接过椅，往里边推。

许清徽本就得柔和温，如今这清晨和煦的光落在她的脸上，连那稍稍带着棱角的鼻尖都柔来了，着额间那颗血似的红痣，眉目越发显端庄之，让他想起了画上的敛着眸的悲悯观音像。

沈岱清心底的绪，面上带着笑，还将把“不痛”说，就被抱住自己的人打断了。

小姑娘知自己受了伤，不敢用力只能轻手轻脚地搂住自己。自己一个成日在军队里打打杀杀的人，居然被人当作瓷一般，小心地宝贝着。沈岱清想到这里就有些哑然失笑。

许清徽拎起酒坛，澄澈的酒酿从圆而，注酒盏之中，溅滴滴渍。

沈岱清看着矮靠近自己的许清徽，平日里冷冰冰的玉人这时候因为心疼他秀眉轻轻蹙起，模样惹人怜。

如此失而复得，他自然越发珍重。

“来吧。”

“刘汉，你等会再来吧。”坐在椅上的沈岱清低哑着打断了刘汉的话。

然后，带着酒香的人偏了一脸，避开脖颈上的银针，轻描淡写地落在沈岱清的间。

许清徽觉着自己从来就不是什么大家闺秀的模样，酒能喝，小的时候还总在里玩，不过是恩乘了母亲那江南人的模样，看起来给人一疏离端庄的觉。

“清徽，”沈岱清看着许清徽小啜一，不一会那酒盏酒见底了，那酒味儿闻着，担忧地说，“这酒太烈了，当心酒气上，得难受。”

许清徽把手里地酒盏搁在桌上，倾过来，半靠在沈岱清得肩上，和沈岱清近在咫尺。

许清徽推着沈岱清到了亭里，挨着沈岱清在石凳上坐，石桌上摆了一个坛和两个酒盏，是她早些时候让夏月备的。

第五十四章

夏月于是跑去门去把刘汉喊了过来，一块扶着沈岱清坐在椅上边，搀着了石阶。

说罢，夏月推门来，手上推着一架木椅，轻声说：“方才夫人差人送来给沈大人的。”

许清徽偏往外边瞥，外边月亮悬，夜渐，不过好在夜风并不大凉，说：“好。”

气息轻吐：“岱清莫担心，我酒量不差。”

*

许清徽看着那些针，又想起梦里的，心突然一一地疼起来，好像那些针也细细密密地落在了自己的，垂眉：“疼吗？”

好些红的伤，在苍白的肤上有些显。

“小。”夏月在外面轻轻叩了叩门。

欧锦说天气回了，沈岱清可以多去透透气，许清徽那日去看父母的时候恰巧说起来，今日父亲就让工匠送来了。

然后许清徽微微起，慵懒地盯着沈岱清，轻启，带着些平日里没有的狡黠，说：“吾与安乐，孰。”

快夏的夜晚总是带着些吵闹，刚刚从土里爬来的小虫，连个都来不及就咧开的嘴叫着，这一丛那一簇，错落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