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尸走的生活也腻味了，如果想要的得不到，那也就谈不上失去了。

在上的第五殿主微微叹了气，语重心地劝：“栖迟，你若要怨恨只怨恨本座便是。沈织将你从十八层地狱里放来肯定有他的打算，也许时机未到，也许虚晃一枪，但无论如何本座都不敢拿凡冥两界打赌。最稳妥的法，便是将一切归于原位，你如此，施灿亦是。”

“阎君不必多说，我没有任何怨恨可言。”栖迟很淡地扯了扯角，那瞬间他想到了施灿，心底柔成了一滩清。

如果有不甘，只恨分别仓促未多看一。

“阿灿太苦了，我舍不得。”他哀恸地望向窗外，却又比任何时候都充满希望，“如果可以，让他来生的日甜一些吧。”

64、真假

◎他是游光◎

第一天，施灿被扔了监狱里，封闭而冰冷。犯人们在严厉的监作息劳动，像一没有自主思想的机人，然而在监之外，他们撕外壳原本的丑陋獠牙，他们相互谩骂，为了一句角拳脚相加。他们恃凌弱，甚至洋洋得意地分享着自己的犯罪经历，比一比谁更猖狂，悔过之心无可见。

第二天，他被带到了纸醉金迷的声场，吵闹而肮脏。不堪的画面/糜的话语充斥着他的鼻腔眸，灯红酒绿间男男女女缠绵□□，昂贵的名酒洒满泳池，助兴的毒/品唾手可得，钱与碰撞叉笑贫不笑娼，那是他从未见过的荒唐，恶心到五脏六腑都在扭曲。

第三天，他在医院醒来，崩溃而压抑。生老、病死、意外、久疾，谁都有故事，故事都浸着泪。而比病痛本更让人绝望的是背后的无能为力和积怨成恨，所以，久病床前无孝，所以，一张张账单成了命符。更讽刺的是，关乎生死的救命钱或许还抵不过声场里的一瓶酒。

第四天，施灿恢复意识时在一片荒原上，野草丛生，几百米外的尽是一片静谧的江域，江对岸连绵着成片的矮山，初升的太从东边照向它，盖上一层薄薄的凉意。

施灿条件反地闭了闭，人间的光真好啊。

冬日萧条，枯黄的杂草一绺一绺地随堆叠，低至脚踝，至腰腹。施灿手脚酸地从荒草里爬起来，极目远眺，这是一片人迹罕至的荒地，半个鬼影都瞧不见。

他已经连咒骂的力气都没有了。

刚从地府逃来他就跟夜游神失散了，几天殚竭虑来几乎到了暴走边缘，比起关心谁抓走了自己目的是什么，他更担心栖迟，也日复一日地更加想他。这思念的滋味儿抓心挠肝，明明无影无形，却又无不在。

“你还记得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