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你是明朝生人？”栖迟问。

药效开始发挥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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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成。”栖迟搭腔。

“风大。”闻人语平时虽是个无遮拦的主，但该闭嘴的时候一个字都不去，栖迟跟他探讨这个事也许并不是抱着多大的信任，可他人的私事听完也就算了。

闻人语：“什么意思？”

“替赔罪呢。”栖迟好事到底，将药倒在碗中端给了他。

“哦。”栖迟默了一阵，又问，“前任判官呢？”

“现在的人人鬼鬼都被惯坏了。”判官又开始忆苦思甜，“你说放在我们那个年代，一碗苦药都难求。”

判官从躺椅上坐起，额上还冒着虚汗。

“好奇。”栖迟说，“后来他再回转世，你又见过他吗？”

“生死簿中没有记录吗？”

他顺势接过杏粼手中的保温瓶，上帽兜：“瓶里的彼岸枯了，刚好我去摘几束回来换上。”

“为了防止徇私舞弊，地府当差的生魂死魄等到投胎转世的那一刻，他在司里的所有过往都会一笔勾销，即便生死簿上溯九十九世定三生，也瞧不任何端倪。”判官迷迷糊糊，“我只是生死簿的执行者，并不是他的主人，我能知的也只是上愿意让我知的。”

溜之大吉。

判官尴尬地笑笑，又躺了回去。

判官摇了摇：“不知，就算见到也不认识了。”

他把包过蒙汗药的油纸扔火盆里毁尸灭迹，然后走到了几步开外的紫檀木书桌前，笔记本电脑锁着屏，边上平放着蓝底黑字的生死簿。

“良药苦。”栖迟把新炭埋灰里，“谁叫你不打针挂吞布洛芬。”

每到这骤寒的日里总是疼难耐，判官锁了门窗燃了香，又揣了个汤婆捂在怀里，先前Lucy送了他一个充电手袋，他总用不惯。这几年地府发展突飞猛，他虽全力支持但总也念旧，算算坐上判官的位竟也四百年有余。

汤药正气腾腾，熏得镜片上蒙了薄雾，判官看着前模模糊糊的场景，笑：“你这大坐着不憋屈吗？”

屋外传来脚步声，栖迟着一风雪推门来，判官纳闷了一：“哟，杏粼什么时候能使唤动你了？”

“好奇我跟施灿之间，还能共多久，将来还会不会遇见。”栖迟低声回答，但判官已经听不见了。

雪得，才一个小时的功夫已经积了厚厚一层，踩在上咯吱咯吱作响。

判官好半天才把一碗药去，又了好半天把苦味冲淡，完事后开始忘恩负义地吐槽：“都多少年了，杏粼的药还是那么苦。”

“介意我坐会儿吗？”栖迟没等判官就自顾自挪了一条矮凳，捡起火盆边的火钳扔了几颗木炭去。

“要不我去送药吧。”栖迟真诚建议，“黑无常大人不如去鸟市场捣鼓。”

“我们的年代？”栖迟轻嗤了一声，“我可不知我是哪个年代的。”

“啊……”栖迟不动声地勾过保温瓶，“昂！”

杏粼喜，但地狱里除了彼岸再无其他，闻人语便耐着在第一殿外了满满一地，经年累月地料理栽培，开得远比城外鲜活艳。

他毫不犹豫地伸手，在碰到书页的瞬间似乎有一电直接贯穿了他的五脏六腑，而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飞快地从前闪过，栖迟猛地倒退一步，后背沁了汗津，但并没有受到实质的伤害。他缓了气决定再试一次，生死簿这次却没了动静，只是等他翻看数页，里都只是一片空白。

“什么？”闻人语叫破了音，“净？那混玩意儿摘的是我的？”

“功德圆满投胎去了。”大概是喝了药，屋里又闷，困意渐渐袭来，判官了发的嘴，有些稀奇，“你怎么突然问这些？”

在彻底睡过去之前，判官糊不清地说了最后一句话：“你到底在好奇些什么……”

来，打趣他们：“关门说悄悄话呢？”

“就是，”栖迟难得张不开嘴，“施灿净了。”

“非也，宋朝中人。”判官闭着慢悠悠，“也是在前任判官手打了几百年的苦工才有了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