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迟眯了眯，示意他继续说去。

施灿张了张嘴说不话，牵着她了门去，半空的灵车悬空停在二楼，着面的鬼差接引了姜薇薇上车，似乎是打算把姜平福一接走，并没有离开的打算。施灿等了一会儿，最后原路返回，趴在门上听动静，很安静，多了快五分钟才听到有人在说话。

“能有办法吗？”施灿没忍住还是抱希望于栖迟，“他跟之前的产妇一样，是不该一命呜呼的游魂，上次可以救那这次……”

有些东西，施灿从未拥有，而他却是得而皆失。

“如果他是畏罪自杀，是不是就成一码事了？”栖迟的语气不容置喙，“先前汪晓燕要杀死刘军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一码归一码，不说是活着该赎的罪了？”

姜平福发了无意识的哀叫，像被噩梦魇住了一般，那声音从咙里挤来，渗得人发麻。一氧化碳的效力显现，他快要死了。

“那天我本来都要收车了，刚好有个远程单，能赚好些。等我把乘客送到村里要回城的时候，医院里突然来了电话，说薇薇不行了。”男人又开始哭，“我……我疯了一样往回赶，雨天刹不住车，所以，所以撞了人。我不是故意逃逸的，可是我没有办法，我得赶回去见薇薇，我也……我也没有钱赔给别人了。可就算这样，我赶到医院的时候，薇薇已经抢救不过来了。”

施灿当上这魂差也就一个礼拜的时间，但有些事经历了挫折了，多少也能受到其中的无可奈何。他比同龄人早早踏社会，比谁都清楚如何明哲保，他活着的时候茕茕孑立后空无一人，一直在妥协也一直在抗争。

时间一分一秒逝，姜平福的意识也跟着模糊。

姜平福的灵魂已经脱离来，正迷茫地看着面前不苟言笑的魂差大人。

“你想好了吗？”栖迟问他。

“你……你先别急，”施灿明知自己也束手无策，但被这么名姓地求助还是难袖手旁观，只好支支吾吾地安她，“你爸爸要是寿未尽，一定死不了的。”

“灵车到了，”栖迟听着屋外的声响，“你带着姜薇薇在外面等我。”说完，就把锁魂钉打了女孩后颈，姜薇薇的哭声顿时止住，瞳孔散大不见白，整个人都静了来。

姜平福突然睁大了睛，不敢隐瞒：“前天夜里开车撞到了人，不知她是死是活……”

“想好了。”姜平福说，“活着太累，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况且他撞死了人，算不得全然无辜。”

茕茕孑立这个词，姜平福比施灿还贴切。

“一码归一码，”施灿没底气地嘀咕，“他活着该赎的罪，自杀了算怎么回事。”

施灿不置信地盯着床上闭安睡的男人，起了一疙瘩，他再顾不得太多，意识地拉住栖迟，颤着声说：“怎么办？他会死的。”

“……你要是不会说话可以不开。”施灿非常想给他死鬼老大报一个商速成班。

“自杀之人的鬼魂会被驱逐到百鬼林中，一直到熬到寿该尽时才会被重新招酆都鬼城，到时候生前作恶行善再一并计较。”栖迟眸光一凛，“过亏心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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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撞的是个姑娘，她……”姜平福回想起那个诡异的满是血的/女，心有余悸，“她还……”

很不安，“爸爸，你在什么？”

“那可不一定，”栖迟冷冰冰开，“你以为酆都城外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孤魂野鬼？自杀之人是不受生死簿控制的。”

栖迟垂瞟了小姑娘，摇了摇。

“爸爸！”姜薇薇听明白了，一瞬间冲到床前，“爸爸你别睡！我不要你来找我！”可是他哪能听到，姜薇薇又将希望寄托在施灿上，哭着哀求他：“我爸爸要死了吗？哥哥你能救救他吗？”

他甚至害怕自己有一天会麻木。

“怎么救？”栖迟反问他，“产妇对人世仍有挂念，他呢？”

好在总来说还算善良，夸张一，栖迟讽刺他的“老好人”也并不是全无据。也许是自己苦过，所以希望别人没那么苦，可也正是自己那么苦都熬过来了，所以见不得人自暴自弃。

施灿知自己双标，虽然景不一样，但他说不太多的话来反驳，总不能什么理都让他占了吧。他懊恼又受挫地低了，突然觉得魂差这工作真是没劲透了。以前运营的时候，一念之差或者了纰漏，无非是影响数据影响公司收影响自己的奖金，可现在，每一次，都是在跟人命打。

施灿听不去了，他想要转离开，栖迟却一把拉住了他。

女孩哭得更凶了。

话虽绝了，可真就是这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