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由少年带着他一路向前。

他们走过荒芜的城池，经过葱郁的林梢，又行过静谧的村庄，好似看尽了人间风光，也走过了百年光。

虽然一路上没有多少人，但是天气过于炎，段琰受不了这样的酷，一路上走走停停，临近傍晚才看见了一座隐匿在山脚的小村庄。

因着天的缘故，整座村庄看上去十分静谧，袅袅炊烟从村庄上空颤巍巍地升起，散了天边的云层之中，像是一层薄纱笼罩着村庄，偶有几声鸟鸣，清脆地略过天空，为村庄平添了几分生气。

“这个村庄，有奇怪？”段琰看着远宛如山名画一般的村庄，心却浮上几丝怪异的觉。

“很厚的死气。”三不言轻声回答，伸的手臂上停留着一只白鸦。他看着村庄背后此起彼伏的山峦：“那座山背后就是那个葬岗。”

“那封将军……”

“我看到了那日的形。”三不言打断了段琰，回看着他。

那样的目光让段琰心里不安，他了，闭上了睛。

三不言苍白修的手指轻轻在段琰眉心，那日的形在他中一一重现。在看清之后，一冷气从他脚底颤栗着冲上，他咬着牙，只觉得遍生寒。

灼的太，涸的土地，纵前的梁军，还有…被拖在后的封漠。

曾经万人景仰的英雄封漠，形容枯槁、一血污地被拖行在后。他的脚裂脱，了森白的骨，那双脚一步一步踏在裂的土地上，踩一个个带着血的脚印。

而梁军拖行着他，耗了他上最后一滴血后把他扔在了那样的地方，而他们看着封漠的尸，大笑着、议论着这位将军，语言之中毫无尊敬可言。那一声声辱骂像是针尖一样扎在段琰上、心上，戳一个个不见血的伤，让他痛、让他难受，却没有办法发。

“殿。”三不言把段琰颤抖的抱在了怀中，他的放在段琰的肩窝，轻柔的声音飘了段琰耳中，撕了他一直伪装着的。

“封漠……”段琰嘶哑悲愤的哭声响起，惊起了栖息在林梢的飞鸟，它们鸣叫着振翅飞向山，好似也在为那位将军悲伤。

段琰与封漠少年时期一起读书，关系说不上多，却也是为数不多可以心的朋友，加上封漠大他许多岁，一直以来都很照顾他，对他来说是亦兄亦友般的存在，但是现在，他的友人被侮辱至死，他国家的城池被烧毁，无辜的百姓被杀，而这一切，明明是可以被避免的。

“段珏！”段琰红着睛低吼了一声，若不是段珏，他怎么被梁军埋伏，那三千金甲卫又怎会全军覆没，他又怎会来不及援助安平郡，让安平郡和封漠变成这般模样？

“殿，冷静！”三不言搂住段琰，抓住了他锋利指甲的手指。

指甲刺三不言的掌心，血顺着伤滴落，像是在地面上开了一朵艳的。目惊心的红映段琰中，唤醒了他快要暴走的神志。他一回神，抓着三不言的手掌，张皇无措地看着少年愈发苍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