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除一切苦。

她一笑，心里想，这话得去庙里问才对。

这个医院是南城大附属，在南边都很有名。

重症病房在另外的区域，她刚走到护士站，有护士叫她的名字。是个圆脸的小护士，年纪看上去不过二十，姓刘。平时心很细，又很有耐心。梁倾一来二去，有时候给她带杯茶喝。两个人就熟了一些。

梁小今天又刚班吗？

梁倾，冲她温和地笑了笑。

梁叔叔今天况很稳定。刘阿姨白天来陪了一段时间，醒来看了会儿电视，不过现在已经睡了。若是你没事，看一就回去休息吧。明天梁先生醒来我告诉他你来过。

小护士并不知她中的刘阿姨只是她的继母。

梁倾，却又说，也不用告诉他我来过。

说完便向房间走去。

她父亲住在走廊尽倒数第二间。

她隔着病房的门看了一会儿，看他睡在病床上，像一株枯发黑的尸骸。

他是肝癌，肝功能基本丧失，医生断言只能活到今年底。

她父亲年轻时抛家弃女，来南城打拼，靠着新岳家的提携捞了第一桶金，服装生意，一度得很大，品牌在她家乡都开了门店，她每次看到都要绕而行。

梁父一年回她家乡一次，每次领她去档餐厅吃一次饭，给一次钱，他不抠门，给得不少，她也不矫，从来都接着。

她母亲本就不好，离婚之后更是大受打击，小城市街坊领居闲话不断，原本年轻时也是个镇上名儿的人，却过早可见地衰老。

后来再嫁，也不如意。

二零一零年时电商崛起，她父亲不够有远见，慢慢生意也就走了坡路。如今剩了几个厂在维持，转而给一些大牌起了代工。他生了病，公司和财政便到梁太手里。

她还有同父异母的一对弟妹，弟弟大些，现在三，妹妹才一。她来南城后才第一次见他们。这些年梁父虽然也多少关切过她的生活和学业，关于南城妻的事却从未与她提及过。就连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当年也是听姑姑提起才知的。

总之来来回回其实都是他们一家人的事儿。

她心知犯不着来凑这个闹，只是偶尔班后来一趟，周末从不现。

她推开门，在他病床边落座。

大多数时候她也只是这样坐着。

好像见证她父亲的死亡对她而言是一对自己的锻造。

梁父大概是睡梦中仍被病痛折磨，嘴微微张着，呼。不知是不是病房空调太早开，他手臂上起了许多。

原来将死之人连肤都开始涸。

梁倾犹豫一会儿，从包里掏了护手霜来。又伸手帮他仔细涂抹均匀。

她印象中已经不记得与他有过什么肢接。只模模糊糊记得，还是很小的时候，有一回去医院看病，回来的时候他背着她上楼，他们家住在六楼，是很闷的夏天，他走几层歇一段，楼里的应灯亮了又暗，她靠在他脖颈间那一片的肤上，莫名觉得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