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号算得上却月城里一的粮商，要在这年当粮商，可得有大本事。它家最大的本事，就是最近几年从未断过粮。在其他粮店去村里也收不到粮的时候，他家竟然还能拿米粮来。

所以万里号前段日突然开始卖日粮，说是提前一笔，订满一季，便可每一日或者每两日三日，来拿一笔米粮。

这听上去和单买无甚区别，甚至还不如单卖，因为订满一季要一大笔，而江北百姓几乎没什么积蓄，哪能得起这个钱呢。

但若将万里号给的一季米粮钱，平均分成九十日算，可比大伙儿买散装的米粮，要便宜近三分之一。

这可节省了一大笔！

心动人众多，这个家也是，于是不得不又借了一笔债，才凑足够。

汉想了想，弱着声音：

“也没办法，还是米粮重要。而且为凑这笔钱欠的债如今不用还了，算起来，还是咱们占了便宜。

“那糊窗纸暂时放，稻草可以找人讨一，明天搞完，我就去瞧瞧有没有什么工。”

女将铜板一一清理回小麻袋，声音也低了回来，了一声好。

他们难得要带着一期待睡去，突然听到哐当一声响。

躺在夫妻二人中间的小儿惊醒，张嘴就哭了来。女连忙抱起小儿，刚想唱什么，又听到哐当哐当哐当。

“院里的缸！”

弟弟醒过来大喊。

方躺的冲过去打开门，什么都没看清，就哎哟了一声。

什么东西砸了来，砸在她脚上。弯腰去抓，抓到一手冰寒。

“冰……阿娘，是冰！”

“冰雹了！”汉反应过来，“分明是十月啊！”

话音落，本就破败的茅屋，给连串冰雹砸穿，于是屋里一个瓦盆也遭了秧。

“快，快把碗盆收到床底！”女立刻喊，一家人摸黑动了起来。

茅草屋在冰雹几乎不什么用，但至少他们还有一个屋。这家人在却月城里，已然算得活得过去的人家，此刻甚至庆幸起他们有一张木床能保护碗盆。

但还不等他们收拾好，忽而有人敲门。

是同一个院里的邻居家婶，着冰雹拍他家门板。

“周当家的！周娘！快来，事了！”

什么事？冰雹吗？

汉打开门想问，话未，邻居家婶连珠炮一样：

“你家也买了万里号家的季粮是不是？”

这件事周家方才还在回顾呢，汉当即：

“买了，怎么？”

邻居家婶尖声：

“大事不好！万里号拿咱们的季粮钱放贷，现在所有债都没了，他们钱收不回来，没米粮给咱们啦！”

女从她家汉后探，声音一样尖利起来。

“没米粮？我们家是了钱的！他家放贷收不回来是他家的事，怎么能不给咱们米粮！”

“说的是啊！”邻居家婶，“我们得去堵万里号的粮店，找他们要个说法！你家去不去！”

“去，去！”

周家汉和周家娘都说，和这邻居家婶一样不顾冰雹，冲门，甚至没给屋里三个小孩留半句话。

看父母离开，成熟地抱起还在哭的小弟，要和二弟一起缩在床角，这里屋比其他地方要结实，不容易被砸到。

会有新衣的喜悦之，已经散去。七八岁的女孩担忧想着顿饭。

没关系，至少还有住的地方。

听到冰雹叮当哐啷声，她回忆几年前只能窝在破庙里的日，又安心些许。

不想，她父母脚步声还未完全远去，突然有人踹开整个院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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