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察觉自己给人发现了，一瞬惊慌，可要说心剑，他并不怕那个。

行走大荒上的大泰左都督，只是一副画影而已。

能骗到无回剑剑，反而是卓远赚了。

可打来的是大司命，她的死咒不仅灭掉了画影，还遥遥传递回稷学，伤及他本。

这依然不够消磨掉大司命的死咒，这间书房墙上，挂着他七八幅用以在外行走的自画像，现在全都有血和冰霜在上面蔓延。

在这些画像也炸开前，卓远拿起红木书桌上一只饱墨的狼毫，给画面甩上无数墨，自己先毁掉了所有画像。

如此就可避免大司命追踪到大陆上行走的一个个画影，至于画影周围的人看到凭空一个大“活人”消失会怎么想，卓远此刻已无瑕顾及。

书房里一片狼藉，他的血也还在，咒力没耗完前，伤无法愈合。

卓远回想起刚才发生的所有，又用力啧了一声，低声：“一个九歌都没能杀掉，这倒真有麻烦了。”

分明行得十分顺利，怎么刚好会有一副蕴浩然气的绣卷，在东皇太一那里？

这个疑惑升起还没几个呼，卓远就记起，在万万兵大元帅那里，确实有这么一副绣卷。

万万兵大元帅说，那绣卷是他某次接受献祭时，意外制造的咒。有收人纳之能，十分广阔，至今没有找到极限，因此也难以打破。

因为打算用这幅绣卷困住公朝霜，万万兵大元帅最后离开前，还向卓远报备过来历。

有这先之见，便是卓远也难以猜，说是咒的绣卷，竟然是一副用浩然气修来的“书”。

“不是巧合？”卓远沉，“但好像还差了一什么……”

他抬起手，这间可称为书库的书房里，无数书写有密密麻麻小字的纸张便颤抖起来。

当卓远摊平手时，书房各飞来的几张纸，稳稳落到他手心。

他拿起纸张一看，眯起嘟囔：

“原来如此，顾径吗？梅老的学生，这么死了倒真有可惜。”

但死了就是死了，卓远召来更多记载有顾途顾径这个人资料的纸张书册，抱在怀中，抬脚向外走去。

带着一伤，他不顾上的血正在沁染纸张书册上的字迹，就这样现在书房外的学生们面前。

小小的议论声，在门推开的一瞬间就消失了。穿雪白或梨黄襕衫的学生们，瞠目结看着他，看着他一路在走廊上留暗红的脚印。

稷学的建筑，表面上并不雄壮。

不似剑阁的轻巧，也不似三岛十洲非凡。

这里的一座座院方正又厚重，以抵御四季不停的北风，因此显得平平无奇。

需得穿过廊，沿阶梯向，才能一窥稷学的真貌——

——坠落几十里，依然不见底的坑。

沿坑岩的环形阶梯，一只向到十几里，论工程比起蜀不遑多让。更别提，只要是够得着的地方，都给稷学的学生绘上画，刻上诗词歌赋。

他们还沿阶梯开辟楼层，数千年来，这里已成为有近千层的大书库，堆积有离乡人初次来到大荒后所有的记叙。

一步步走去就太慢了，卓远走向一座机关梯。

梯里的学生，比地面上的学生要年些许。他们先是因为重的血腥味而转过来打量，发现是卓远后，动作一致地像是察觉不到异常般回，然后一个个离开机关梯。

卓远走梯时，里面没有一个人。

咔哒一声，机关梯合上围栏，向去。

十多里的上，需要漫时间。等梯又咔哒一声停在底端时，卓远上的伤，都不大血了。

但依然没有愈合的迹象。

阶梯到底了，坑并没有到底，稷学在这里修建了一座大的平台。稷学的山，沉疴多年的姬天韵，就拱着背，站立在台上。

老人在声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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