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文，你哥从小对你怎样？”

我既同修文要好，也跟厌武好，中间位置，不偏不倚。我不同他父母一样居中调停，正相反，我把他们往相悖的方向推。谁越相信我，受到的推力也越。

“那是他故意放。”

“你杀了多少人？”

“那你就什么也没有？”

修文嘴一咧：“我多么讨人喜！就算给了他，爹娘怕我吃不饱，偷偷给我吃的。凡被他抢走的，他们总又给我补一份，往往怕我吃亏吵闹还饶一。至于朋友，厌武那么讨厌别人，人人都怕他，怎么当他朋友。”

“不。”厌武说。他又在用那光观察我了，那审视的而携带了极隐秘忐忑的注视，我对他的的话表示赞赏，他便会轻视我，以为我害怕才去迎合；我怒斥他，他便会不兴，宛如遭到背叛。他以为把心理瞒得很好。

我不觉得受打击。白得了功，已经是稀罕的好，我没有练成一代宗师的豪壮志，厌武教我多少，我就学多少，先前记忆和经脉很叫我困扰，后来习惯了，一切渐佳境。

“不走了。”不是不想。

“我不知他先前如何，上次你们摔跤，我看他力不是太好。你好好努力，未必不能后来居上。”我说。

我没趣地垂睛，说：“真可惜，他看起来很需要人。”

“抓练。”

他像厌武手的一个孱弱的小兵，要不就是童养媳，从小打来的耐。而随年岁渐，久别不见，双方各自发生了多少变化难以估量，我很怀疑他的顺从还能持续多久，或者说，他的叛逆已经暗中萌发。

“你不想走了？”

“你呢？”厌武反问。

“也不是没可能。不过你为什么这么确定？”

...正是如此。不过，我不是主动从事这一行，只是接手了前任的事务而已。”

厌武说是正常现象，吃了这丹药，很快就会有效用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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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了。”

“你有吗？”

“不是个人。”

同我这方的顺风顺作对照，厌武对待修文依旧不苟言笑，就算笑了，其中总会夹杂嘲讽，他照例地很看不起这个弟弟。修文多次趁厌武不在场跟我抱怨过这一，说一见到厌武的脸就丧气，并且恼火。

“你还说他嫉妒我？他每时每刻见我，都当我是污泥，脏了他家的门楣。”

教授修文之余，他教我照功法上的步骤修习。他说武功不能一蹴而就，法、官、技巧，要在年年岁岁的练习和实战中磨砺来，我这样的菜鸟，了江湖也不过是给人家涨经验。

“现在或许有了。”我说，“我喜看你们两个相，让我觉得很有意思。”

“我从没见过。我的仇人，也有不少人称他为英雄，刀底照样成了一条老狗。我剥她女儿肚上的时，他哭得很厉害；我把他珠剜来后，他就顾不得哭了，扯着嗓猪一样地嚎。我把他像猪一样开膛破腹，那时他一也不英雄。”厌武说，“修文那小以前以为有，在他最小的时候还觉得我是英雄，他会这么想，哪天被我死也活该。”

“或许有一些。”

“我们小时候在一睡觉，晚上我起夜，大冬天的他把我只穿单衣关在外面；我一哭，他就打我嘴，怪我吵人；凡是我喜的东西，小到饭、话本，大到生辰礼、朋友，他都要抢，而且一丝也不留给我，所以小时候我们同桌吃饭，喜的菜都要两盘，就算那样他还要争。”

“不，”我说，“你比他话可多得多。”

“因为从记事以来，我没赶上过他一件事。”

修文不睬我的讽刺，依然沉浸在自己的烦恼中，他实在不愿意练武，可是要违背厌武，他胆量没有那么大。

厌武慢慢用凉浇在我上。到时间后我从中来，不知是错觉还是丹药确然药效惊人，前所未有地的轻盈。

“你他吗？”

“算不好。不少吧。都没什么印象。记得最清的是杀我的仇人。”他问：“你说英雄存在吗？”

“人总得不到自己想要的，这是他的命，他就该受着，除非有别的法发。”

“所以他什么也没抢走。”

“很坏吗？”

往常的药浴使人神清气，却没一回达到如今的境界。好像前的一层云翳忽然散开，周遭的一切愈发明媚鲜艳，寻常只见到淡黄的路、棕褐的树枝同远方的白天际模糊成一片，如今竟能看得清清楚楚、界限分明；耳边声音切切嘈嘈，比平日里响亮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