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不能为他解答，我老老实实地告诉他我不知，从没参与到这大事的决策中来。他的嘴角骤然垂去，像条倾翻的小舟，失望的暴怒的浪打翻了我，表舅母在背后悄悄地张着睛暗中窥探，小表弟坐在地上拍手笑：‘杀人咯！杀人咯！’

我不想博取你的同，我认真地对你说，这在我看来没什么值得同的，我从心底里愿意这样。我没会过‘幸福’，不知那是什么受，而当注视着你的时候，我到……很充实。最可怕的不是悲痛，是什么都没有，没有任何绪，只是麻木和空，好像我本并不存在，也毫无存在的借。

人毕竟得填饱肚才能活着，从父母那里寻摸来的一钱被我事先藏起来，几乎没动用过，我用它购置了可以敞开背在前的箱，买了些香烟沿街叫卖。诚然我年纪不大，也能找到挣得更多的差事，是我不乐意那样，太多心力在赚钱上对我而言是一浪费。我租住在一家医馆的地室，狭窄暗，总是，和老鼠、蟑螂、蚂蚁混得烂熟。每天在街上吃一顿饭，馄饨或者包和粥，剩的时间在人量大的地方卖烟，挣够足够的可以应付基本生活需求的开销就停手，匆匆把烟盒收起来放回住，在你家附近走动，正门前的树，厨房窗外，有时也去你去的书店，对着满满当当的书架却不晓得你喜的是哪些，难免不让我心生沮丧。

那天早晨我有意在叫卖时经过你的住所，厨房靠街的窗帘少见地拉开着，我悄悄靠窗旁边的墙坐，这样除非你们打开窗探才能看见我，我就在那坐着，本没想到能听见什么，隔着玻璃，离餐桌有段距离，惯常慢声细语，一般况我听不见太多，那天我却听见她的声音，像是在我耳边炸开，惊起我心中无尽的狂喜——她想要一个孩。我贪婪地听着，记她

不过我低估了望，他们不肯轻易放脱希望，不当我不知，而当我知却不说，为了从我中取答案，假模假样地对我嘘寒问，却从各个隙撬我开，但不知就是不知。他们气急败坏，表舅带着我回了启明好几趟，把烟霞馆的残墟大心力掘了几遭，一无所获，骂骂咧咧地带我回去了。

我不这个世界。多年来谈姨无数次教导我发现自己的兴趣所在，多认识天地，结朋友、增见闻，我非常明白她的建议多么明智，但我好像对那些都不兴趣。世界的与我何呢，既然它们永不为我所有。我漠视遥远的丽，厌恨矫和煽动的言辞，怀疑每一份善意即便那会让我痛苦，我已学会不失望，以为自己可以心满意足，因为我还有你。不其他亿亿万万的人，我捕捉到唯一的、不可替代的、非常珍贵的你，从此你就成为我与世界和解的唯一联系，通过看着你，我也看见我自己。

他要我在想清楚位置前那也不要去，我被限制了人自由，无事可，每日窝在房间里加倍思及你。我想见你一面。无论如何都要同你见上一面。于是我策划起逃，却没料到在那之前他们先规划了我。

一直以来的眷恋在双足重新踏上启明的土地时沸腾起来，我没有别的目的，只有一个终，我用最快的速度飞奔，不跑得肋疼痛，一路跑到你家门前我熟悉的那棵树后默默地等，我说不好多久，总之很久后大门吱哑一声，你从门里走来，穿着蓝的成西服，发稍微了，发尾柔地扫在衬衫领，面容、形和以前没什么变化，稳定地停留在上次我见到你的样，黑的睛平和、沉静，我不知所以绷在半空的心终于获得安宁，在那一刻我才真切地受到活过来，和世间联系在一块。

那天的氛围我不想再会第二遍，我当时是多么恐惧，想着自己完了，他们一定会把我送到警局去。

命运给了我一次转命的机会。绝无仅有的、绝妙的扭转的契机。

在夜里我偷听见他们的谈话，‘警察’‘我们早晚’‘可恨’‘杀了’‘钱’“烧死‘，这些字在我的脑海里清晰得如同烙印上去，在你难以理解，对于低贱的人，命可没那么重要，人命不比牲畜的命更贵。

在那期间我曾试图溜走，想去见见你，但是我没法到，我跑不脱，力量也不够，然后又被他带回家去。

过一次的事再第二次就会熟练得多，我没有拿走任何东西，远远地看着住了半年的地方火势渐起，映亮一片夜空，邻居惊嚷救火，我抱着昏睡的表弟，把他放在一救济院门，这孩睡着后显得乖了不少。然后我在大街的一蜷缩眠，天亮后拦车搭车，或者帮主人家些细活儿托他捎我一程，磨磨蹭蹭一周，我回到启明。

我不要那样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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