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还没吭声，秀一神鬼没地从我背后冒来，也不知刚才是不是一直躲在哪里，一坐在我左侧的椅上，不言不语。

“你的……”

“实在不行，就先把秀一送去，我留到票后，和你一同走。”我心知要将她和秀一送走，她不跟我一起，是决计不肯离开的。

“你不在家，他们总不至于株连我。”良勉笑了笑，伸手指轻轻挲我的脸颊，“你可得好好活着，和彦，你得时刻记得你的命不是自己的，而是我们两个的。如果你了意外，不在这世上，那么在这个世界活着就对我毫无意义。”她攥住我的手，令我答应她无论如何都要让自己活去——“即便使卑劣的手段也在所不惜。”

“假如真能有的话。”

良叫了声他的名字，让他冷静来，她却也开始劝我：“最要的是你的安全，和彦，你要好好重视自己的命。听我的话，你和秀一一起走。”

她一面给我打行装，一面问：“嗳，和彦，假如我们真有个孩，你会开心么？”

我和秀一没拗过她，同意先行离开，我说趁着在家的时候多去活动，看能不能设法再到票。

秀一伤心地看了看我们，“那你和谈姨呢？”

“怎么回事，再不到一张了么？”良追问。

“那么就这么定了。”良了结论，“你们两人先去，我再额外想办法。”

到我仍有犹豫，主动问我是怎么回事。我放筷，侧过握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睛说：“但是只有两张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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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论结束时，两个人心中都充满了别离的难过，从他们的表我能看这，决定是了，无论是良主动留在城里，还是秀一要她和我先走，谁的心中都满是煎熬。我们在餐桌前坐着聊了会儿天，我忽然想到秀一第一天到我们家的光景。当时我在中间的座位，良在左，他在右侧；现在我的座位没有变动，他们互相位置掉了个儿。比起当初大家有了许多变化，我与良的改变还好，不过是岁月一刀刀刻的细纹，它在秀一上发挥的作用则是惊人的，我和良是睁睁地看他如何从幼苗舒叶、条、势不可挡地生，成了今天这样健康、清的年轻人，因而更能会到其中的奇妙之。

“本来连这两张都没有的。”我无奈地向她解释，她的手抓住我的，“你知这两张票怎么来的么？是那老板原本留给自己妻儿的。可惜家里孩半月前染上严重风寒，药石罔效，他母亲衣不解带照顾了几天几夜也没能把人留住，自己反而也染了病，加上悲痛过度，没两天也去了，这才有两张余票给我们。”

“您还有，禁不起任何意外。”秀一冷冷地反对。他说话时，始终望着我的脸，看我的反应有无异样。我没表现异常，良早就跟我坦白，怀的事是编造来的，目的是为了让秀一乖乖住到学校，没料到没过多久停了课，秀一又回家来住，一时间难以找到合适的时机跟他明说，因为无论怎么讲都过于尴尬。她拜托我陪她装果真怀的假象，直到找到好理由再跟秀一说清楚，便拖到现在。我虽说怪她来，还是合着演戏，毕竟她从来以我为重，当她遇上棘手问题，我又怎么能不理。

“不行，你必须走。”秀一不容置疑地说，“谈姨告诉我了，本来就是你在名单上，是最危险的，最后却把你留在这里，我就算独自走了又有什么意思！”

我只当他听见了我的话，接着跟他说：“那就这样，你等会儿快些收拾行李，后天我们送你。”

“况且叔叔习惯了你的照顾，只怕离不开你，放我走没什么用，不如你们一起去吧，我还年轻，能跑动，就算遇到事端总能想法逃掉。”

很快地我们就回各自的房间收拾，良开始帮我装好路上的必需品，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总担忧我照顾不好自己，所有东西恨不得一次装手提箱，那可怜的箱不过二十二寸大，任她如何尝试也不能照单全收。

良轻柔而决地拒绝了，“不行，你们先走。本来我如今不便于行，勉跟上说不准只是添。”

良一愣住了。

“可是两张……”良眉锁，为难极了。

我嘴上答应她，却只为使她宽心。命这东西，对它造成威胁的不确定因素过多，很难涉，就算应允她尽力使自己活命，命运也不是我个人的意志所能涉的，真当选择来临时，只怕我平时不到的事还是不到。

28、恶童 14

“总有办法的。”我思考着，“要是实在走不了，到相识的人家暂避一阵风也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