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是我自己选的纹饰。”

秀一的杯被他的手一带忽然栽到地上，顺着撞击地面的力度摔个四碎，细小的玻璃碴飞溅到别的桌底。

而大的睛凑近我，问妆了没有。

良把梳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又看，“真漂亮。”

良偏木梳，最为钟的一把是我几年前送的礼，那是听说宜滨某木工作坊手艺最好，特意托人带的。两个月前梳断了一个齿，良在我耳边惋惜好几回，我前段时间事忙，没来得及给她再买一柄，拖到现在，趁天午方到旅馆他们休息时，假说散步去买来的。

“只是说了实话。”

良问里面是什么，我没告诉她，叫她自己看。她半有半无地抱怨我故作神秘，却珍重地展开纸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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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讲你在扯谎嘛。”良说，愉快地。

褶皱的淡黄纸间静静躺着一柄木梳。

“那木梳？”

往前推一推，这次旅程中他最开心的是什么时间？或许是在火车的包厢，路行到一半，狭小密闭的车间只有我们三个人，同样的四人座位，秀一自己成一排，午后他叫我们其中一个可以过去躺，他坐到这边来，我们因他年纪小，便都没躺，而让他自己睡。

秀一就乖乖躺，脚朝着窗那，枕着胳膊，睁着睛看窗外动的群青山峦，与夏季耀目而远的天空。他看着看着，对正各自读书的我和良说：“云是化的糖霜。”

在那之后我们又停留一天，带秀一去四闲逛，他却兴趣缺缺，像是永远失去了来时路上的好心。

“你还记得。”良拿起梳，轻轻说。

“打开看看。”我建议。

良很快就笑了，“所以我说你总会不自觉地讲些好话。”

良想起先前中断的讨论，又像秀一试着询问，“去学校住宿的事你考虑得……”

“你喜就好。”我说，“本来早该买给你的。”

“我来吧。”良想从我手中接过扫帚，秀一在她之前不发一语地抢了过去。玻璃固有的重量叫它没法像灰尘一样被轻飘飘地扫撮箕，它们在金属撮箕的晃动“哗哗”地碰撞，发清脆的噪声。“我真是傻，”秀一低声咕哝，“竟然真的以为……”

“总之目的地是一样的。”我说，“别闹小孩脾气。”然后招手叫侍应生给我一柄扫帚和撮箕，他跟我解释不需要我来打扫，但我持。

“什么都没有。”秀一直起，将扫帚和撮箕还给店员，才回到自己的座位，后半程没再动过一吃的。

“没有，不过……”

“以为什么？”我没听清他后半句话。

我端详一阵，说：“没有。很漂亮。”

“没有错。”

良笑了，说他是孩话，我抬望了一窗边，如洗的空中只

“这个月末。”我想了想，“恰巧第二天你就开学了。”

“脂，不要沾到我脸上。”

良不住兴地笑，凑过来温柔地在我角落一吻。

秀一将倒好的一杯茶“碰”地落在我面前，“叔叔，喝茶吧。”然后又给良沏了一杯，良没有动，给我布了一筷菜。

“我只问您一句话，我考过第一以外的名次没有？”

“总归没有在学校严格。”

我放筷。秀一的视线跟过来，我在袋里翻找，摸一个用纸包好的东西放在桌上，向良推过去。

“不去。”秀一耷拉着，不冷不地答，“在家也好。”

“已经沾上了。”良淘气地嘴，眉弯成好看的弧线。

“抱歉，不是故意的。”秀一说，毫无抱歉的语气。“我以为你们是听了我的话才来海边的。”

“我记得很快就是谈姨的生日。”秀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