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服外扔在一边，一截手腕被的日光灯照得新雪般晃，和上的白衬衫相映成趣。

可是白衬衫他已经好久不穿了。正像“□□”这个太过中二的称呼，早都被楚唯陈年匣箧里压箱底，却赶巧在苦酒肚后冒来作祟。

他看起来是刚刚洗了把脸，颌还往滴落着珠。容清晏这样看了一会儿突然觉得恍惚，有想问：你是32岁的楚唯，还是十年前的那个？

可是容清晏当然不会问。酒醉的楚唯未必记得这两年侣生涯，也未必记得与容清晏同舟共济的日到底翻过多少次船——何苦提醒他想起。22岁的楚唯好得很，是容清晏一见钟的那个，但还不是他的。人总对过去未得到的东西格外多一分挂怀。容清晏几乎不回顾往事，但在楚唯上他总是能发现例外。

于是他决定走过去抱一抱这个突然穿越来的版本，告自己十年不见的思念。

“我知了。你是不是来和姑娘约会的？”镜里的楚唯突然笑起来。“我还是走吧。不打扰你了。”

容清晏刚刚抬迈向他的脚步顿住了。

而楚唯还真的转就走，垂着睫，故意不去看容清晏。毕竟酒是喝多了，脚步有踉跄，连西服外都忘了拿。

容清晏在他路过的时候，伸手死死拽住他的手腕。

楚唯甩了甩，没甩开。二人僵持了几秒，在容清晏开之前，楚唯突然回过来，手一推把他在墙上。

——然后，吻了上去。

这是两人闹分手以来，彼此得到的第一个吻。

容清晏心里想，这是你自己送上门的。于是毫不犹豫地回抱住他，尖探楚唯嘴，大大方方耍起了氓。没料到楚唯接着就用门牙磕在他，狠狠地咬一伤。

楚唯退开一步。

容清晏盯着楚唯上殷红的血，拇指指腹蹭过，果然一阵刺痛。

“你有什么话要讲吗？”楚唯抱起双臂看着他，“说吧。”

此时的楚唯给容清晏一陌生——就像他随时会说“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说的每句话都会成为呈堂证供”似的。更或许他不知，这是楚唯本来就有的另一面——但从来没有给他看过。容清晏隐忍了又隐忍，最后终于说一句，“你别气了。”

这在容清晏，已经是可能说的、最大限度的退让了。这么些年，容清晏从来不会伏低小。看不惯就，解决问题一用钱，二用暴力。恋人之间的相模式应该是什么样的，他不仅不思考，连照葫芦画瓢都懒得。既然钱对楚唯无用，那么就用暴力。损友嘉德罗斯曾见过一次他俩打架，在楚唯走之后挤兑容清晏：亏得是楚唯，不然谁还能忍你这么些年。

“我没生气。”楚唯皱眉，“你不说那换我来说。你是不是觉得我矫？”

容清晏没说话。

“你就觉得我矫吧。我其实委屈的。”楚唯抹了把脸，没透的珠和着上的血渍一起沾在掌心。“怎么真心实意想找个好人安稳过日这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