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姚雪锐地注意到，那些士兵的尸上，有一些细小的虫，看上去极其熟悉，或者说，和他先前在白城战场上看到的蛊虫十分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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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的很大，带来的雾气十分遮挡视线。姚雪极目远眺，隐隐约约地看见季汐跪在地上，有一个人正站在他的背后，将刀架在他的脖上。

他跑得心如擂鼓，同时似乎有个声音正反复在他耳边说着，季汐说的都是真的，宁远帝用万侯作为条件，四缉拿悬赏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帐便烧了起来。姚雪先前是被人绑在一木上，现那木起了火，将姚雪上的绳也烧断了。

天一直很，此刻终于起了瓢泼大雨。

其中一个人伤得很重，没走几步就往跌，姚雪疾手快扶了他一把，那几个士兵这才转过注意到他。被扶起的那个人目光呆滞地转望向姚雪，并没什么反应，倒是他旁边的人猛得喊起来：“他是……快！抓住他！”

过了好一阵，他才从剧烈的耳鸣中回过神来，听见不远似乎有争执的声音。

姚雪喊了两嗓，没人应他，那些守在营帐外的守卫也不知所踪。

虽然季汐已经不是他的副将了，姚雪还是始终有儿放心不。

只见帐外一片火海，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雍国的许多士兵，而季汐不知所踪。

姚雪还没来得起反应，便被一个士兵冲上刺中了肩膀。另外几个人也张牙舞爪地向他扑过来，姚雪惊惧之间，手一挥剑，一众人都被剑风掀翻在地，其中伤重的直接没了声息。

四里一片死寂，只有火烧在木上噼啪作响的声音。姚雪从地上寻了一把剑，一边走，一边四张望着，猛然看见前面有几个人影。

姚雪三两拨开那些绳，在地上迅速了一将上的火扑灭，赶忙逃到了帐外。那座帐即刻在他后轰然倒塌。

那么秋辰应当就在附近。姚雪想到这儿，心中隐隐的有所期待，但是看着地上的尸首与化为焦土的大地，他的心中又到十分愤恨。复杂的心绪一时间在心中翻涌，令他更加无所适从。

季汐的年纪还很轻，战场经验也不算很丰富，这次成了主将，姚雪能看他其实有儿力不从心，军营里的将士对他也没有心服服。他和季汐的不浅，因此他心中明白，季汐上阵杀敌十分英勇，却并不是一个擅运筹帷幄的人。

姚雪一瞬间明白了过来。前两日凉军只是修养生息，准备蛊虫，今日的夜袭才是重戏。

左右也逃不去，姚雪正垂着睛百无聊赖地看着地面，却猛地听到外面一片嘈杂的喊声，随即传来一阵杂的脚步声，还有兵戈打斗的声音。

姚雪看着倒在地上的那几个军士，目光震颤着往后踉跄着退了几步。他们似乎受不到疼痛了，只是喃喃地念着“万侯”，如同行尸走一般，又挣扎着爬上前来。

他敛了气息冲上前去，却看见是几个受了伤的士兵，正彼此搀扶着往前走。

姚雪跑了很久，直到力不支，才堪堪醒过神来，一时间只觉得心如麻，在原地跌坐来。

姚雪心想，这是凉军来夜袭了。

他有预，一场大战在即。

姚雪听着这个词，心神震。他难以置信地瞪视着这群人的丑态，最后猛得转，也不回地跑远了。

已经过了两日，姚雪过得昏昏沉沉，并不知时间，他隐约听到军帐外的守卫闲聊，说雍国的军队似乎攻过几次，都被驻守在武陵的凉军挡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