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反贼，中溱的皇帝降罪到昆兰氏，将所有昆兰氏的族人贬为隶，放到江东各个落。”

“当年的江东刚刚从败仗中休整过来，已经完全臣服于中溱，因此这旨意也被我们的先王认可，昆兰一族乍然从贵族转为隶，中间也起兵反抗过，但先王怕因此惹怒中溱，所以派兵残忍地镇压了。”

石谷压低了声音才敢告诉楚韶：“据说当时诛杀了五千多昆兰族人。”

楚韶微微蹙眉：“......然后呢？”

“昆兰氏年轻一代在那场反抗中折损近半，存活来的都是老弱病残，被北游变卖为，半年后，不知中溱的皇帝又被什么激怒了，居然又一惩戒，要昆兰的所有族人以跪代站，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有外族人在，昆兰氏就必须跪，哪怕是赶路，也要跪着赶。”

楚韶：“......”淮渊对外族的某些手段堪称暴政了。

“这惩戒持续了十年，昆兰氏就在草原上跪着生存了十年，直到上个月，中溱新帝登基，颁一圣谕，不仅洗清了昆兰氏当年的污名，还豁免了跪刑。”

石谷指了指近的一个昆兰族人：“公仔细看他们的穿着，那些衣服都是南边送来的新衣，是新帝给母族的补偿，不过...这十年间，昆兰一族也几乎等同于灭族了，能活着等到赦免的人没有几个，公看见的这些人，已经是幸运儿了。”

楚韶神凝重，“...我之前竟从未听过这些事”

北游以溱江分支为界，分为江东和江北两大落，江东是早十年前就被淮渊那一代打趴的族，到了楚韶和淮祯这一代，提防北游实则只是提防那极不安分的江北族。

正因为江东太过顺从，楚韶也未曾过多留意，没想到，在这样一片生机的安稳地界，竟然还有灭族这样的惨剧。

石谷由衷地：“同为北游的民，看到他们这样，每个人心里都不好受，幸而昆兰公主生了个好儿，如今是咱们北游的王稳坐中溱的皇位，昆兰一族复兴有望，北游应当也不会再受中溱皇室的倾轧了。”

“......”楚韶心里像压了一块石般难受。

他疾步上前扶住一位险些趴倒在地的老伯，老伯抬见扶自己的是新王的准王后，忙着要行礼，楚韶扶着他的手：“老伯，你不必再跪了，我扶你起来。”

老伯悲怆地摆了摆手：“王后仁德民，可老朽跪了十年，膝盖跪烂了，已经站不起来了。”

他坐在地上，用手掰两条，掀开光鲜的布料，一对畸形发黑的膝盖。

楚韶在战场上见过许多血淋淋的疮，尚且都能面不改，却在这位老者的十年陈伤前，险些把刚喝去的药吐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