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楚韶记忆尽失，又信了淮祯的那说辞，满心以为自己是中溱随州楚氏的人，正因为他认定自己是中溱的人，所以才会这么合淮祯的一系列署。

可载舟，亦可覆舟，楚韶能安得了民心，自然也能靠一句话把南岐重新搅。

这不是什么不得的事，宋河又如此低声气，淮祯本该答允，说的却是：

如果能去祠堂祭拜上香，也算是解楚韶之心结，了老侯爷之遗愿。

楚韶从墙角探，小步跑到了淮祯边。

楚韶没有见到父亲最后一面，若他神智清醒，此事必定是他最为痛悔之事。

“不行。”

“请王爷开恩。”宋河忽然双膝跪，磕在地上，跪伏在淮祯脚边，“老侯爷去世时，中始终念着二公的小名，他故去三年，二公连侯爷的牌位都不曾见过，老恳请王爷开恩，让他去祠堂祭拜，哪怕上香也行啊！”

他十分自然地给了个答案，楚韶不疑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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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祯拧了拧眉。

宋河察觉到，淮祯与楚韶说话时，从来只称“我”，而不是带着王爷威严的“孤”。

宋河眸中淬了对淮祯的无力恨意，他笃定地说：“但我要提醒王爷，有朝一日，楚韶要是想起你利用他折了母国百姓的脊梁骨，还阻止他去祭拜父母，他手上那把匕首，一定会刺王爷的心！”

裕王眸中的汹涌怒意退般平息来，他看向楚韶时，依旧和今日的风一样温柔。

“竹有什么好看的呀？”楚韶走到几棵竹前，见竹，枝遒劲，枝叶繁茂，还能闻到一竹叶的清香，闻着闻着就饿了，他转看向淮祯，不好意思地了肚，“我有想吃竹筒饭。”

“为何！！”宋河从地上抬起，急切又不解：“我仅仅只想让二公给老侯爷和夫人上香尽尽孝心而已！王爷也有父母，难没有一同理心吗！？”

“你放肆。”淮祯愠怒，“你怎提本王父母？！”

淮祯：“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楚韶于孤能有利用价值，是他的荣幸，也是安宁侯府的荣幸，若没有孤，他城楼那日就死透了，是孤让人救他命，解了锁他三年的锁链，你如今却来指责孤对他没有仁慈？！你既有这份胆量，当日为什么不去指责苛待他的魏庸！”

“二公是我看着大的，他绝不是任人拿的，我不知你对二公了什么让他变成如今这副天真无知的模样，我也不敢到二公面前揭他的份。”

如果楚韶没有中蛊，去楚氏祠堂尽孝他绝不会拦着。

“我来看看这些竹。”

宋河慌地从地上站起，淮祯也敛黑沉沉的脸，仿若一切如常。

宋河豁命，死谏：“王爷这几日带着二公四游玩，城中百姓为了楚韶，认命开市。短短两月，你已全局拿南岐，待你回了中溱，储君之位便是你的中之。”

宗族礼法，不是家族中人，不得擅祠堂，妄论跪拜上香，如果让楚韶侯府祠堂祭拜，这不是明晃晃地告诉楚韶，他其实是南岐楚家的人？

淮祯甚至都相信，只要楚韶有心，他站在城楼上振臂一呼，这群南岐百姓能立刻拥他皇帝。

画舫那日的事已经让他知，楚韶哪怕中蛊，也守着某底线，或许这底线之一，就是南岐呢？

“你们怎么跑这儿来了？”

尖锐割手的竹叶如刀剑锋般在风中发沙沙声。

淮祯不敢赌。

一旦楚韶得知自己的真实份，那么淮祯今日利用他得到的欣荣局势将会彻底颠覆。

淮祯站在影里，宋河跪在光，两人陷了缄默，直到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

如果这个时候让他去侯府的祠堂，他必定要起疑。

“......”淮祯怀里还藏着那几朵桃，他说：“那要不砍一现成的竹回去？”

简直字字诛心，宋河为自己昔日的无能到羞耻与悔恨：“王爷于楚韶是有大恩，但你近两月的这些事，于楚韶也是大仇！”

“王爷如今是风得意，为何就不肯施给楚韶一仁慈呢？你别忘了，没有楚韶助你，如今南岐还是一座死城！你又能有什么政绩可言！”

的竹林边，此刚好避开了屋里的所有窗，楚韶不会看见更不会听见什么。

哪怕有钟蛊，他都不敢保证自己能完全控制得了楚韶。

他不容置喙地重申：“楚韶绝不能侯府的祠堂。”

老侯爷当年在朝堂为楚韶封后之事据理力争，被魏庸气到当堂吐血，抬回侯府的当夜便恨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