屹最多的还是关于颜秦生。他怕秦生知自己快要破产了会嫌弃他离开他，又怕秦生知真相自责，甚至去找姓唐的混求。

无论哪一假设，都足以让他彻底崩溃。

“秦生，我很不安，告诉我你在想什么。”方屹住颜秦生死死压怀里寻求温。

颜秦生仰起看他乌青的胡渣，心疼得难受，这是愁成什么样才连仪表都不顾了。

“是我对不起你，如果不是你非要手帮我也不至于……”颜秦生说不去了，他看过方屹为了这个公司了太多心血，简直就像在睁睁看着自家孩生命垂危却什么办法也没有。

方屹反过来安他：“公司的事我来理就好，你别发愁了。”

“我怎么不愁，公司每天都在亏损，资金都周转不过来，那么多债你怎么还？”颜秦生很难受，自己竟然给方屹带来这么大的麻烦，这天文数字的债务要是放到他自己上，估计他会选择直接从楼上去。

“所以你是怕了？”方屹松开手后退了一步，苦涩地笑笑，“也对，你对钱一直都看得很重，买个菜都打细算，也不会跟我这欠了银行一债的人过日。”

颜秦生看着他，心中的苦涩翻涌而上，都在一起这么久了，我是怎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

“我怕什么？我怕你什么压力都自己扛着，我怕你吃不好穿不，我过苦日行啊，都苦了小半辈了，可你怎么受得了这罪，穷是可以死人的你知不知！”

他转过去背对着方屹，心中无比自责，方屹家里不缺钱，要是换以前，创业失败了大不了回家跟他爸房地产生意，三两年就翻了，多大窟窿都不怕。如今方屹为了他跟家里也决裂了，又惹上了唐显德，万事不愁的富二代如今负债，全都是他害的。

方屹怔了怔，从后整个人压上来，沙哑着声音说：“对不起……”

害你为我担心，没有能力保护你照顾你，真的对不起。

倒多了醋的清蒸鲈鱼真的很酸，酸到了心里，这顿晚饭吃得两人快要掉泪来。

或许真是一个人积攒了太多压力，那天晚上方屹压着颜秦生发了很久。颜秦生咬牙忍受着没喊一句疼，他知自己帮不了方屹什么忙，只能尽可能地让方屹更舒服一。

方屹冲撞着在颜秦生耳边低语：“说你不会离开我，说啊，我想听。”

颜秦生把牙齿咬得更了，他说不，他确实想离开了。

方屹从来没穷过，没尝过负债的滋味，他甚至还没意识到这个世界对穷人有多残酷，可是颜秦生切切实实会过。他想把方屹推回原本的世界去，那里什么都有，那里什么都不愁。

到后面的时候颜秦生的意识都开始恍惚了，用手背遮住半张脸，不让方屹看见自己痛苦的表，只嘴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