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不被提问者的绪，猜不透他的心思，不知一句该问什么。

有那么一秒，他突然想到，庄晏是不是也曾这样惴惴不安地揣测着他的想法，也如他现在这般提心吊胆，万念俱灰地等待着法官宣判死刑的槌声，又暗自期盼他能网开一面，给予一线生机。

“庄晏，如果你家人很介意，你就不要再提了。”盛时收拾好绪，破釜沉舟地说，“我真的……不需要你这么大牺牲。”

“然后呢？”庄晏洗完了开始切芒果，突然啪地把刀拍在案板上，“再过几年我家人开始婚，你是跟我分手还是当地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庄晏问，“咱俩还有其他路能走得通吗？”

盛时走到他后，伸手环住他的腰，整个人贴在他的背上，安静不说话。

这个问题他想过无数次。如果庄晏真得搞不定家人，如果他不得不走上结婚生这条路，如果他需要面对那么多如果——

那么，到时候自己就主动离开吧。

一个什么都有，另一个什么都没有，怎么算，都是什么都没有的那个人放弃，两个人总的损失最小。

这些话，以前是觉得说来没意思，现在是舍不得说。

“我哥只跟我说了一句话，说希望我能成熟，对自己、对家人、对别人都负责的决定。”庄晏回手给他嘴里了一条芒果，“我能想到的最负责的决定，就是找个同婚姻合法的地方登记结婚——这不仅是对你，也是对我家人有个代，你呢？你想过对我有个待吗？”

芒果郁的香甜充盈了整个腔，落日余晖从厨房窗照来，洒了庄晏一。的金带着温度，让盛时舍不得从他的脊背上挪开。

“外国登记在国合法有效吗？”盛时谨慎地斟酌着字句，免得刺激到庄晏的绪——他不知庄晏此时到底不兴，“我觉得吧，结婚证这个东西，就只是对双方的资产分有约束力，对一约束力都没有。我们不是非得——”

“你以前也这么想吗？”庄晏转了个，捧起他的脸，“你以前，也这么跟……别人说吗？”

庄晏的眉又黑又直，瞳有如黑一样的引力，引着人不由自主地沉沦。

每一都是在他心上的箭，每一个字都是熨在他灵魂上的烙铁。盛时忍不住轻微战栗。

——“为什么要送西装啊？我本没有穿这衣服的场合。”

——“提醒你保持材，以后穿这去登记结婚，拍照，好不好？”

“你喜我吗盛时？”庄晏指尖用力，挲着他的脸，一一地，从眉骨，到梢，到颊边，“你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