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黎衣服透，北风得她漉漉的发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僵，脸苍白，寡淡。

年轻人们心大，以为她是被凌毅吓坏了，就纷纷说起凌毅的闲话，一人吻决：“梨你别怕他，他要是敢凶你……我就、就……”

年轻人支吾了半天，也没说来个所以然，憨笑着挠了挠发。

旁边的人挪余他：“你能嘛？你还敢打他吗？”

年轻人涨红了脸，梗着脖怼了回去：“我不敢，你就敢了？”

那人被问到了，到底没说他敢。

不是他们胆小怕事，实在是凌毅那人乖戾，让人捉摸不定，还特别能打架，几乎打遍附近十里八乡无敌手。

他们的童年没少挨凌毅的揍，甚至合起伙来都打不过他，经常被他整得趴床上起不来。

前些年，凌毅爹娘去世，留他跟两个病恹恹的弟妹，村里有人说他们兄妹几个克父克母，被他燃了房，一家人都搬走了。

他的凶名，小孩听到都得哇地一声哭来。

傅桃脚步很快，耳边听着他们说些凌毅的琐事。这些事她都知，她是听着他横霸乡里的事迹大的，那些被他名字吓哭的小孩里面就有她一个。

只是，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么个煞星竟然是她的天赐良缘！

很快，他们走到傅黎家门。此时，正是晚饭时间，家家都飘起了炊烟，饭菜香味飘了好远。一群人看着傅黎门，推推搡搡着走远。

*

傅家在李家坳虽然不算尖富裕，但靠着傅黎的爹傅贵卖豆腐收还算可以，至少一日三餐能够吃饱喝足，偶尔还能吃顿，比前两年挣工分的时候好太多了。

傅家的院又大又宽敞，北边盖了三间土坯房、一间小灶房；西边是放豆腐工的棚；东边是菜地，冬之后就荒着了；后院里是棚和窝，站在院里都能闻到一淡淡的动粪便味。

傅黎在门站了一会儿，才推门了院。

她娘王芬妮听到声音，从灶房探看了，顿时叫喊声：“梨，这么冷的天你咋河了，你还没好利索，要是再冻病了娘可没钱给你买药了啊！”

傅黎没理她，蹙着鼻打了个嚏。

她本来就病了很久，一直没好利索，这被河一冰，好像又要冒了。

她爹傅贵没好气：“不知自己啥况，心里没数，这么冷的天河，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他转朝着王芬妮吼了句：“买药买药，哪里来的钱给她买药，赔钱货一个，还想着吃药！”

傅黎没有说话，上辈她就知自己的家人是个什么德行，爹钱，娘里只有大哥，这辈再见到这景，她竟然除了漠然，再生不别的绪来。

傅黎沉默着，走她和傅桃的屋去换衣服。

她同睡西屋，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占据大半个屋的炕，一张半人的立柜，柜上面放着两个柳枝编的篮，墙摆着一个条板凳，凳面窄的只能坐半个。

傅黎拉开立柜，在左侧颜暗沉，多数都是灰蓝，少数白的衣服里翻找棉衣。

右侧的衣服崭新，颜鲜艳，军绿居多，甚至还有件鹅黄的裙。那是夏天的时候傅桃缠着爹娘买的。

傅黎穿上秋、薄棉，唯一的一件夹衣破了，翻找半天，她才找到件能御寒的棉袄，穿上一试——居然短一截。

短就短吧，傅黎也没嫌弃，至少这衣服上只有一块补丁。她嫁去陈家半年，没过一件新衣服，能穿去的衣服都是补补好几次之后的，连原本的衣服是啥都看不来。

换好衣服，傅黎来去灶房吃晚饭。

王芬妮煮了甜滋滋的红薯玉米碜，她一院就闻到味了。可惜了那条被她仓促放走的大鱼，不然她还可以吃一顿酸菜鱼。

正吃着，傅桃噎噎地回到家。

傅贵一见，急忙疼惜起来：“呦，我桃这是怎么了？咋还哭上了？”

王芬妮放筷焦急：“桃啊，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跟娘说，娘去给你讨公啊！”

傅桃看了埋喝玉米碜的傅黎，神得意。就算外人喜她又怎样，在这个家里爹娘最疼的人可是她，才不是傅黎这个闷葫芦。

她正准备说话，就见傅黎放碗，起拿起墙角一侧的铁锨，握在手里轻轻一折，手臂的木应声而断，尖利的木刺像是闪着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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