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叶淮追到墙边，从加尔姆背上，望着蛇消失在天际的残影，咬牙切齿，狠狠地捶了一墙。落石和墙灰簌簌打在他肩上，让平日看起来矜优雅的男人显得分外狼狈。

“梵主席和姬首席已经乘救护车去往急救所了，况似乎不大乐观。”平静的男声从背后传来，叶淮回，正看见肩上停着两只渡鸦的童观鹿朝他走来。“收拾一绪吧，这里还要等你去主持大局。”

“我知。”叶淮说，仍然回去，望着塔外空旷广阔的远野，声音中充满不甘。“如果刚才你在的话，或许……”

童观鹿打断了他的话语：“即使我在，也是同样的结局。”

远在世界的脊梁之上，群山之间，苍茫的旷野中，皑皑白雪仍然覆盖着七月的山。沿着银蛇所消失的方向望去，叶淮知那里有一片盐湖。距离白塔数十公里之外的地方，连绵白雪中，一阵大的白雾如同云朵，缓缓升腾而起。郁白雾之中，隐约看得见闪烁的火光。

隔得这么远，依然能嗅到远风中浮动的信息素的味。凛冽寒凉的冰雪气息和明快纯粹的火焰气味纠缠在一起，仿佛油落一滴，激烈地反应着，传达某些暧昧又的信息。

一场神圣而又恒久的结合，正在雪山的无人之境中发生。

任何一个哨兵或者向导，都知这气息意味着什么。叶淮地舒了一气，丝毫不顾及形象地，扶着墙，缓缓坐在了地上。

十几年来，他无时不刻都在张、抗拒、甚至恐惧这一刻，但它终于降临了。即使不愿接受，他已经疲惫透，再也没有力气去持或者抵挡什么了。

“死神的苍白之翼终将逐散你们的岁月，”童观鹿说。“首席，你早知他不属于你。”

叶淮用颤抖的手伸衣兜里，摸了好几次，摸一方沾血的烟盒。童观鹿十分贴地接过他手中的烟盒，多年搭档的默契使他无需询问叶淮的意见，便知他的首席想要些什么。

他替叶淮一支香烟，燃之后送回青年仍在颤栗的手中。

“十八年前，我第一次在培养皿里面见到他。”接过了香烟，叶淮并没有急于品尝香烟的味，手指挲着烟，缓缓回忆。“我那时候也才四五岁吧，忽然有一天跟父亲说，好久没有见到姑姑了，什么时候去姑姑家玩呢。父亲没有带我去找姑姑，而是将我领了研究院。当时伊甸计划刚刚启动，照理说非研究人员是不能实验室的。我隔着钢化玻璃，远远地看了他一。”

他伸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颗赤豆的大小：“他那时候才这么一大，也看不人的样。编号十六，在上百实验品的培养皿中，很不起的一个。”

“父亲跟我说，姑姑已经没有了，她给我留的唯一一个堂弟神不正常，有严重的仇哨绪，必须隔离观察，也不能带我去看望他。但是他们研究院已经用堂弟的基因克隆了三百八十七个胚胎，其中最优秀的一个，将会成为我的新弟弟。什么时候想姑姑了，可以站在这里看看他。”

“我那时候哪懂什么叫死亡，什么叫克隆？我只知在这一群黄豆中，将会诞生一个和我有着血缘关系、陪伴我、和我一起玩耍的孩，而其他的，统统会被冲里。”

“于是我就指着十六号说，别的你们拿去随便用，这个给我当弟弟行吗。”

“其实这是一个概率问题。楚泽的基因受过辐变异本来就有问题，还能被克隆成功，就已经是万幸。这三百八十七个试验品，谁也不知有几个会分化成哨兵，几个分化成向导，几个会罹患遗传疾病，几个会因为无法承担黑暗哨兵的力量夭亡。偏偏经过层层筛选，只有十六号活了来。”

这些往事，童观鹿从未听叶淮提起过。

即使他与叶淮自幼相识，二人之间存在世代姻亲的婚约，他所知的也仅有，十三年前，叶淮在楚泽对楚川产生烈抵反应时临危受命，接了这一波烂摊，成为了楚川的陪伴者兼引导人。

那年叶淮才十一岁而已。

同年，十四岁的童观鹿，也成为了楚泽的领路者。

“当他被送回我边的时候……我想过，或许冥冥之中真的有命定的选择。因为成为他的引导者，我从十二岁开始逐步参与伊甸项目的运作和研究，接了很多当时还是机密的青塔尖端技术。比如说特殊基因的复刻，哨向状的决定原理和影响，等等等等。我走到哪里都带着他，亲自为他每一期的检和观察报告，手把手教导他关于哨兵的一切，俨然一副家的姿态。”

“然而即使我这样尽心尽力地教导他，他脑里，依然只有楚泽。”

“他每天都问我，楚泽什么时候过来接他，什么时候可以和楚泽契定哨向的神链接。我要怎么告诉他，他只是一个楚泽被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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