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泽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

白。一望无际的白。像积雪的平原，却又反映着云影天光。以清蓝的天空为底，云如重城，在面正反两侧行走。

——是天空之镜！

楚泽尚未来得及惊叹这人间难遇的景，叶川已经呼着从草甸上扑了过去。楚泽不得不回过神来，跟在他后俯冲去。气味微咸的盐湖风扑面而来，凉清冽，使神力焕然清醒。

两个少年你追我赶，不过片刻，已经冲到盐湖面前。盐湖周围遍地是净白或者带细微泽的晶石晶，湖岸光微微动，勾得人心。叶川顾不上许多，把背包一扔，蹬着小鞋就趟了盐湖里。他在湖中转了两圈，笑着朝楚泽招手，楚泽受他染，也甩背包，朝他涉而去。

“好看吗泽泽，你看！好看吗！”叶川兴采烈地张开手臂朝楚泽大喊，笑容灿烂，犹胜三月，刹那在冰天雪地里让枯木开来。

楚泽大声回答他“好看”，跑到他面前，被他踢了一咸渍渍的湖。楚泽不甘示弱，从脚抓起一把盐晶朝他砸过去，伸手捷的哨兵竟然没有躲开，咯咯笑着弓起用手臂去挡，差被砸了个劈盖脸。楚泽不仅自己动手，还放了小白，暗中指使小白去绊叶川的脚腕。也许是这个指令正和小白的喜好一致，这次它人意料地听话，和楚泽合得天衣无，往叶川上甩中了不少盐晶，裙摆褶里的都是盐沙。

你追我打地疯了一阵，两个人都累得弯腰，撑着膝盖大——楚泽怀疑叶川是装的——完了又笑得前仰后合，好像两个无忧无虑的二百五。

楚泽只觉得，自己不知多久没有这样开怀过了。自神受创以来，日复一日的压抑治疗和自我克制，已经使他收敛得近乎麻木，如同行尸走，不知从何而来，不知往何去。

只有和叶川在一起的时候不一样。叶川的愉快虽然总是莫名其妙，但是那么专注纯粹，染力那么大，只有和叶川在一起，他才觉自己是鲜活的。他可以纵喜怒，毫无顾忌地兴奋在当，只活在这样快乐而自由的一瞬间里。

这一刻他忽然产生了一非常烈的愿望。他好想再去叶川的神图景里看一看，好想更接近，更密切地去受，这和快乐的源。

这么好的人。如果他是我的哨兵。

如果他是我的哨兵多好。

他被自己这烈的渴求惊吓到，但是这惊恐没有持续太时间，就被叶川打断了。哨兵一蹦一地来到他面前，笑眯眯地问他：“泽泽，来舞吗？”

“啊？，舞？”楚泽难得有些语滞。“我不会……等一，为什么是舞？”

叶川放声大笑起来：“不会可不行，等你毕业的时候怎么参加五塔哨向舞会呀？”

他一边笑，一边把小白捡起来缠在了手臂上，牵着楚泽往湖中心去：“来吧，别害羞嘛，我来教你！”

“啊？可是……我真的……”

“来一趟多不容易呀，你不觉得这里特别适合舞吗？还是说你不喜和我一起玩儿？”

“……咳。好吧。”

叶川引他去湖中心，在他对面站好。逆着光，哨兵少年穿着洋裙的廓曲线好得刺，令楚泽几乎没有勇气直视。他牵着楚泽的手，教楚泽用什么姿势把手放在他手心里，另一只手如何搭在他的肩上。然后他带着楚泽，开始在湖心里以特定的舞步旋转。起初楚泽还会踉跄几，但是很快熟练起来，动作也变得连贯，越转越快。

天空净蓝，云纯白，渐渐都在旋转中化为一，变成一温柔而虚幻的彩影。过快、过多的旋转使楚泽恍惚起来，茫然之间他想到，一起舞能够增两人，这说法是不无理的。

因为在这样仙境一般的场景里，与另一个人一起起舞，以自己为参照，则其他所有景都在旋转模糊，可以看清楚的，只有自己的舞伴。在这况就特别容易产生一错觉，茫茫世界里，好像只剩他们两个人。

天大于无边无际，地大于无域无垠。时间泱泱，空间茫茫，宇宙有群星浩瀚，俗世有人冷、千姿百态，可是这万象一切都是虚妄，都与他们无关。这一个瞬间如此孤独，世界上真实存在的、确切可以被他们知到的，只有彼此而已。

恍惚中，楚泽嗅到了一丝奇异的味。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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