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从仙医十四阁，无论什么人，见到了，他总要救一救的。

奈何江湖恩怨波诡云谲，世事浮沉甚为复杂。救一人易，救天人难，每个快死的人都背着一的故事，有人在故事里充当十恶不赦的坏，也有人在故事里无辜赔上命。

他觉得颇为无奈，病榻之上见惯人心善恶，仙医的格也愈发古怪，碰上心不好的时候总免不了毒打趣病人一番。但是他总归有本事救他们一命，所以，任是他什么样的刁钻脾气，大家都是虚心受着，最后还得千恩万谢。

再往后，还真是，世事浮沉……

师门变故横生，他一直被困在西岭这片寂寂雪之中，已不知现在何年何月。少则寥寥数月，多则泱泱几载，日复一日地饮冰辟谷，他已经记不得那么多了。

老捋着自己的白胡，莫非年岁辗转，他们仙医十四阁已经没落得无人问津了吗？

像段嚣这死到临还言不逊的病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医仙伸一截手指，指着段嚣颤了颤，又使劲儿一拂袖，脆背过去，不见为净。甩完袖，他默默地想：哼，他们两个无知竖，一定是不知仙医十四阁的名声。

仙医背过去，正对上沈喑苦着的一张脸，皱着眉，回想起方才这俩二货掉来的形，若有所思，恍然大悟。

他们这是，万念俱灰了。

“哦”，他地“哦”了一声，视线落在沈喑上，“我明白了。”

他明白沈喑来之后送他的那句“不解风”是什么意思了。

“你们二人同行，明明只有一个重疾难愈，如今却要双双赴死……”

“殉！”

“你们这是殉！”

“哈哈哈哈哈哈有趣真有趣，想不到还能碰上一对苦命鸳鸯。”

沈喑叹了气，轻轻拉了拉段嚣的手，低声耳语：“你说，这人是不是有什么病？”

段嚣现在还是有些懵，就在不久之前，铺天盖地的冰雪冲着他们席卷而来，沈喑就那样抓着他，极尽温存，目光缱绻，有那么一瞬间，好像风霜雪刻都成了和的圣光，要将他们带向一场无人惊扰的梦。

他依稀想起初遇时候的光景，他被里的仇家追杀，漫天大火将他俩到悬崖边上，当时万丈悬崖，沈喑也是这样拥着他，一跃而。

手心攀上不属于自己的温度，耳边响起沈喑的声音，段嚣缓缓回过神来。

殉么，那老说得没错。

沈喑说的什么，他听见了，又像是没听见。

对于沈喑这句“中肯”的评价，他重地了。

对面，耳聪目明的医仙前辈诧异地看着他们两个，脸上写着好的的“无语”。

蓦地，段嚣执起沈喑的手背轻轻吻了吻，随着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他问沈喑：“你，为什么这么？”

沈喑微微侧，双手捧起段嚣的脸颊。

冰天雪地，段嚣白玉般的耳朵泛着琥珀的红，沈喑的拇指和指攀上他的耳垂，轻轻搓了搓，他的手指从耳后连到颈侧，他倾上去，温的封住段嚣的双，段嚣张了张嘴，没能吐只言片语，他们的呼却重重纠缠起来。

沈喑的指尖抚过段嚣上经年不愈的伤疤，段嚣得沈喑嘴角沁血来，又温柔地舐去，就着齿间一星半的血腥气，抒发压在心间直至炸裂的绪。

段嚣将抵在沈喑的肩，泛白的骨节抓着沈喑的腰侧。沈喑痛而不避开，段嚣的手劲儿很大，若是褪去衣，恐怕自己的上早已遍布红痕。

“沈喑，沈喑，沈喑……”

段嚣一遍遍喊他的名字，天地之间，他想抓住的东西，只这两个字而已。

沈喑一遍遍抚着段嚣的背，回应他。

良久，沈喑松开段嚣，又倾吻了吻段嚣那颗朱砂痣：“都说这颗痣的人哭，可是段嚣，你听我说完，你可别哭。”

“你是我的师弟，是我的人，你是一个，跟我的命数早就缠在一起的人，我看不得你哭。”

“你问我，为什么这么，其实你都明白的，你怎么会不明白呢。”沈喑百般无奈却又百般温柔地拉过段嚣的手，“但是呢，既然你问了，那我便说给你听。”

“你说，命数总跟你开玩笑，你所看重的东西，一件接一件幻灭。而我，是你最后的念想。”

“天地浩渺，除了我，除了像我们现在这样，无所事事地看看风雪，数着日升月落，你已经没有任何事可了。”

沈喑淡淡地笑了一：“我呢，我也一样。”

“我本不属于这里，但我来了，遇到你，从始至终，我只有你。你能明白吗？”

“嗯”，段嚣那颗泪痣艳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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