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嚣不知沈喑在这里站了多久，这样一个肮脏，血腥，污秽不堪的自己，是不是被他看遍了。那些他辛苦藏匿的疯狂全都暴，那些竭力修饰的伪装骤然破裂，他最害怕的事已经发生。

段嚣，手指的骨节已经被咒术碎为齑粉，他没办法抬起手指，只能那么不不类地伸着手。

他脸上带着活见鬼的惊恐，似乎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但发不声音，沈喑试着辨认他的型，从他的型中只能隐约看几个似是而非的词：

“吞龙焱？我倒把那次暗杀忘了，很好，正好一起清算。”

“他们，吞龙焱，坠崖，还活着。”

段嚣眯着，也看懂了他的型，他了嘴角的血腥味，眉宇间的邪气愈加重，沈喑就那么盯着这样的他，像一样，挪不开。

这是他亲经历的一次追杀，远，段嚣轻描淡写的神，仿佛习以为常。沈喑觉自己的拧成了一团，他攥着拳，终于忍不住，一拳砸在盘遒于侧的古老藤蔓上。

“谁？”

目眩神迷之间，后背抵在了摇摇晃晃的藤蔓上，后腰被糙的藤蔓磨砺着，脖颈上多了一只手，掐着他，五指收，微微颤抖，刺骨冰凉。

段嚣心里自暴自弃的声音越来越响。

他再次加咒术，终是不支，后退一步，后腰抵在城楼低矮的围墙上，才勉力支撑，不至于跌倒。

珠玉般的声音好像是贴着自己耳畔响起的，沁耳当中，带着和冷。

他不受控制地，继续收自己的手指，不如杀死他吧，这样就不会离开了。杀死他，然后跟他一起离开这个恶心的人世，就能一直在一起。带走他，让他忘掉看见的一切，就还能跟往常一样若无其事地呆在他边。

“他一定觉得很恶心。”

那两个守卫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绝望中。

要不是那场险些送他们去见鬼的大火中，少年一刀破开牢笼，将他从火海中救，告诉他这是吞龙焱，他差以为段嚣是个小哑。

沈喑看着这样的段嚣，思绪骤然回到初遇之时，在那辆颠沛的车上，一个黑衣少年垂眸静坐在自己边，鸦羽般的睫映在白瓷般的肤上，显得很乖，安静得不像话。

段嚣靠近他们，用利刃剖开那人的腔，又小心翼翼地，不能割断心脉，不能让他们就这样死了。鲜红的血沿着刀刃漫而来，脏污了段嚣的手，他有些想念义父了。失望至极，想不到这样的人也会着一颗红心，不由到阵阵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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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没有被吓到呢？”

“我很好奇，人心是什么颜？”

有人蓄意为之，如今真相大白。

后来连续不断地发生过很多事，沈喑不得不将那场大火搁置脑后，一直也没问一句究竟怎么回事，照当时的形，就算问了，段嚣也未必愿意说。

他不是个小哑，只是孤僻。

他看清了段嚣，段嚣也看清了他。

一声闷响，枝叶摇动。

冰凉的手指颤抖得越来

他不敢去想，就在刚刚，当着沈喑的面，自己都了些什么。他看着自己手，掐住沈喑的那只手，指当中还沁着鲜血，隔着风，能嗅到血腥味。

四目相对，一颗心从万年寒冰落烈火烹油，段嚣几乎溺死在沈喑周的草木香当中，被他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