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沉得住气不开。有时候啊，谁先开谁理亏。

“咳”，沈喑自认是那个理亏的，小心翼翼地试探，“师父，您明睿智，是不是都猜到了？”

没听到回话，沈喑撇撇嘴接着说，“前几日我看见了，他们往山上送信，悬剑宗送来的信，就算不看容，我也心知肚明，他们没安好心，要山庄把我去对吗？朝暮澜山的时候，给我讲了一些事，我不想......”

还没等沈喑说完不想怎样，无非就是不想牵连拖累，不想灾祸重演之类的话，师父把胡一瞪，语气不善地打断他：“沈喑，你当真伟大。”

沈喑到嘴边的话一就说不了，心绪忽然变得同刚山门那一日一般烦。

不禁想起来，山第一天，这个白发苍颜的老人掷地有声地告诉自己，无论发生什么，都会尽力护你周全。动之余，只剩汗颜，自己的所作所为，着实是把辈的一份拳拳护弃如敝履了，只是这份护，他不受是愧，却受之不起。

沈喑收起嬉笑脸，却转沏了一壶茶，庄重认真地洗了三泡，端上一杯涤尽浮尘的新绿，恭敬地跪倒在师父座前，奉上茶，低：

“算起来，我拜师门已经有些时日，居然还没敬过拜师茶，弟于心有愧。”

一段难捱的沉默之后，程云开叹了气，接过茶：“罢了，你先起来。”

“万丈红尘，谁能全然问心无愧呢。也许往后，你将尝的愧疚，远非一盏茶这样容易。”

沈喑想了想，却轻笑一声，将沉闷到凝滞的氛围打破：“人言，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如果连无愧于心都求不到，那就去他妈的吧。就......活得失败呗，失败又如何，最差也就这样了。”

程云开看着他这个不省心的小徒弟，了一会儿神，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竟从沈喑这一番话中看了师祖的影。

师祖他老人家当真有远见，那年桃拥雪，他便枝上抱香死，逍遥去了，省的见一个糟糟的人世间。

程云开回想着，那是自己年纪尚小，未曾将整个宗门负在肩上时，便已增许多愁容，倒是现在，层楼误却仙途，他却再难生愁绪。

沈喑讲话的语气，像极了当年师祖变着法地开解那个终日苦闷的自己。

年少将辞剑上雪，老来白刃不相饶，既然谁都逃不过青山荒冢中一抔黄土掩白骨，成败又如何。

沈喑适时打断程云开的遐想，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师父，让我山吧。”

“好”，一句沧桑的应允传到沈喑耳中，还没来得及欣喜，补充条件也随之而至，“但至少，你要练会扶风剑法的第一式，我才算你无愧于我们师徒一场。”

不然，你赤条条地拜师而来又无牵挂地山而去，空着手来什么都没学会就走了，若师门连一行半的自保之力都不能给你，那我这老脸往哪儿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