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段嚣的神一直没能离开沈喑的侧脸，视线落在睑边缘的影，专注得像是要把睫数清。算不上相识日久，却也同床共枕了许多日，这样的睡脸他见多了，却从没有哪一日，像今日这样躁动难平。

他不知，究竟要不要那么。

若是平日与他相熟的人看见此刻段嚣的神，他一定会觉得，不是段嚣中邪了就是自己中邪了。少年中亘古不变的冰冷神，从没有过今天这样的灼。

沈喑朦胧之中接过酒杯，沾而饮。嗯，不错......

段嚣趁其不备，将手伸到他的后颈，在大轻轻用力，沈喑便倒在他怀中，手里的半杯酒倾泻而，沾了衣领，酒杯掷地有声。

那些沸沸扬扬的传闻极诱惑，要了他，就能突飞猛，修为一日千里，就能毫不费力地登上巅峰睥睨众生，就能像死一只蝼蚁，掐断一跟禾草那样轻易地，杀尽该杀之人。恍惚中，怀抱里，那人的温度却更加诱惑，他是的。

再一冬，永州城郊的铁匠铺，老铁匠从死人堆里将他救活，成了他义父。可后来，铁匠铺外一片红雪，炙的血浆在皑皑白雪上开一层又一层。官兵杀了老铁匠，段嚣杀了官兵，可惜没杀净。

气都沾染了沈喑的气息。

脖颈白，帘微阖，段嚣携着沈喑坐到榻上，却依旧保持着把他圈在怀中的姿势。怀中之人醉得并不，只是因为被封了睡，可沈喑脸上不带半分防备，丝毫没有被偷袭之的惊惶，那是一张好看的脸，净澄澈。

段嚣看着怀中的人，神却不是冰冷的，倒有些迷茫。

段嚣其实很虚弱，真气碰撞窜，极冷的战栗与脏腑的炙将他裹挟淹没，他脚发，几乎要抱不住怀中的人，却也不愿放手。

又一冬，他忤逆所有人，执意待在冷看护自己生母。原本还不到记事的年纪，可是当时的每一天每一幕，都钉在他的心里。此刻正快速回放着，那些背叛，那些哂笑，那些羞辱。那个一直把他捧在手心上，端淑温柔的母妃，怎么会疯成那样，又那些事。

一冬，大院里，他在殿外跪不起，漫天飞雪几乎将他小小的形埋没。他没能跪开那扇门，娘亲真的不要他了。人前，要他对着一个不相识的女人喊一声“母妃”，人后，那女人打他打得狠，他不想哭也不打算告诉任何人，谁在乎呢？

段嚣垂，神落在地上，刻意不看他。当烛火掩映的光照亮沈喑的侧脸之时，浮现在段嚣脑海的，却是一个又一个数九寒冬。

段嚣觉得上越发地冷了，心冷血冷，他再没了要护着的人，便只剩要杀的人。拼却一血，他想亲手造就一座修罗场，把仇人扔去，为过去讨个说法。他想要的，是与时间争命，变

他暴地夺过沈喑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酒很辣，盖过了段嚣嘴里的血腥味儿，难怪沈喑有些醉了。

得到他，占有他，利用他，迫他，禁锢他，让这世间少有的空灵，去殉自己这冰髓，再合适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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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莫须有的念，专门挑了个他最虚弱难抵的当，有一没一地撩拨着一颗藏污纳垢的心。

段嚣自认是个寡淡的人，纵然血气方刚正少年，却从未想过的事，更没想过要同男发生什么，他这一生只有仇恨。明知自己，不去牵绊另一个人，可此刻段嚣心里却很清楚，他在肖想沈喑，想要他。

段嚣将手中的酒杯斟满，又温柔地递还给沈喑：“酒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