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貌。

如此说来，周余大概就是被归为不懂礼貌的那一类型。他面无表的跪在垫上，对门的人鞠躬，对让他节哀的人说“谢谢”。葬礼极为寂静，寂静得几乎怪异，是缺了哭声的原因。但葬礼是需要有哭声的，甚至必不可少，尖锐的号哭可以用来掩盖掉那些不该被听到的窃窃私语和蜚短。

“那小孩怎么回事啊，一副要哭哭不来的样。”

“啧，儿息了，又不是亲生的，老娘也这把年纪了，指不定心里盼着她死呢。我跟你讲啊，血缘这东西有时候很有说法的。”

“我看平时人母俩关系好的啊。”

“就是，你不要瞎讲的，人家小孩好的。”

“我倒是听说周老师年轻的时候就有一遭这事。”

“什么事啊？”

“还能什么事，就这事啊？”

“自杀啊？”

“啊，可不就是。不过那次被救回来了。”

“哦哟，我早讲过的呀，周老师这样肯定是要问题的。家里没个男人事，平常么又不喜跟人讲话，也没见有什么亲戚来过，全世界好像只有一个儿哦。人么，不好把全心思放在一件事上的。”

“你看看一心养大的儿，现在好了，一福都没有得享，真是搞不懂。”

脑里“噔”的一声蹦erorr的对话框。

搜索失败。他没过那样的表，包括到母亲的葬礼上。

周余突然到一阵悲哀，那是为母亲发的。他想到母亲的脸庞，那张凝固在时光里的脸，嘴角微微垂，睛有些凹陷，里面时常时常闪着反抗的光，你甚至不知她在反抗什么，或者也可以说她似乎在反抗全世界，神所及之都需反抗。而这样的母亲在死后却不可避免的成为了那个她反抗的世界的话题。她没有得到任何人真诚的悼亡，只成为了所有人的揣测的中心，那样明晃晃的揣测就像是夏日里反在叶上的光，刺残酷。

葬礼不该是这样的，母亲一定不愿意那么死。

“程医生，明天有空吗？我想重新为我的母亲举办一场葬礼。”周余突然问。

第27章 荒谬当 拯救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