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变得平庸时，“喜”也就慢慢消失了。

慕伊诺的存在对自己而言意味着什么呢？阮柏宸伸手握住玻璃杯，无意识地转动着，他们的集只是一场始料未及的意外。完全不属于既定人生中的一次相遇，既然偏离的命运早晚要回归正轨，那就尽量避免让“意外”去影响“必然”。

阮柏宸之于慕伊诺是这样，反过来也是如此。

正午送走一位来取照片的客，阮柏宸百无聊赖地倚着店门，视线时不时移向右前方的腊梅树，然后再艰难地收回注意力。不知慕伊诺有没有上贺启延那儿吃饭，纠结半晌，他还是着掏手机，拨通了贺启延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聒噪的吵闹声，贺启延回：“我和钟恺来购了，没在酒吧。”

阮柏宸“咂吧”嘴，说：“行吧。”

“不是，几个意思？”贺启延听闻，颇有要跟阮柏宸翻脸的趋势，生气，“昨晚慕伊诺那么用心地唱歌给你听，今早你就把人扔家里不他饭了？姓阮的你个人吧。”

其中原因没办法详细解释，阮柏宸敷衍地说：“你俩好好玩儿吧。”

贺启延没挂电话，转脸跟钟恺复述一遍，接着便听对面气愤地嚷一句：“宸哥！你对我的学生什么了？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阮柏宸疼地摁灭手机。

问心有愧，全无，阮柏宸待不去了，揣着满心的担忧锁门离店，朝着知街的方向大步行。一来一回，每分每秒，自己这心思就没离开过慕伊诺，阮柏宸认命了，不他能不能掰正小少爷那些荒唐的念，首要一条，只要慕伊诺还住在他家，“照顾好他”这件事便是重中之重。

推开楼门踏上台阶，阮柏宸急冲冲地跑向二层，脚步刹停在缓步台，熟悉的画面再一次现。时光转，不论当初还是现在，阮柏宸都避无可避地尝尽心疼。

慕伊诺穿着款羽绒服，斜挎着帆布包，孤零零地站在租屋门。他安静地低着脑袋，表淡漠，手指蜷缩在袖筒里，一动不动。

听见声响，他没转，目光依旧落在地面。阮柏宸匆忙上前，视界中多了一双熟的鞋，慕伊诺仍然没有抬视线，似赌气似委屈，懒得搭理来者。

小少爷跟他置气了，阮柏宸想，应该的。匀气息后，他柔声问：“Eno，怎么不看你哥？”

慕伊诺把脸扭到一边，不答话，眸黯淡。沉默几秒，他轻声回：“上午来了十四个人，都不是你，没敢抱太大希望。”

小少爷总能一句话就叫阮柏宸立缴械投降。一时被噎得哑无言，阮柏宸顿了顿，带着歉意，放语气愧疚地开：“Eno，对不起，早晨是我态度不好，很多话欠考虑了，别生哥的气，行吗？”

慕伊诺听完毫无反应，等待片刻，他才迟缓地朝前挪动一小步，说：“阮柏宸，我手冷。”

阮柏宸收到指令，弯腰握住慕伊诺的手，严严实实地包掌心：“哥给焐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