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启延的脸，接过威士忌坐到阮柏宸旁，痛饮两，习惯地借酒消愁。

阮柏宸觑他一，问：“发给唱片公司的新曲有回应了吗？”

“石沉大海。”钟恺回答，他也问，“今年的摄影比赛有结果了吗？”

“还没。”阮柏宸，“不过据前几年‘名次越来越低’的走势预测，基本没戏。”

两个失败者默契地碰杯，皆是一饮而尽，贺启延适时地冒，一针见血地总结：“二位的心气儿太了，早早认清自己的实力轻松地活着吧，踏踏实实地谋生至少饿不着肚，小孩才有资格白日梦，咱都醒一醒，昂。”

阮柏宸以为自己早就醒了，可每当他真的打算放弃摄影时，又犹豫了。久而久之，人生在摇摆不定的念间开始虚度，梦想逐渐被现实熬没了，他的状态也越发趋向于得过且过、混吃等死。

秋天早晚温差较大，甫一酒吧，阮柏宸双手兜哆嗦着肩膀，风跑左侧的巷。他就住在酒吧后面的租屋里，迈楼门，踏上通往二层的楼梯，应灯年久失修，冷漆黑的走廊容纳着五六人家。

阮柏宸掏钥匙拧开202房间的门，落锁、换鞋，外随意往茶几上一扔，歪陷柔的沙发中。

摁亮手机，七四十分，黑黢黢的客厅静得能听清时钟的走针声。依次开微信、微博、抖音，阮柏宸平躺着曲起一条，一个人生活的最多的事就是打发时间。

略地扫一遍朋友圈，向来不评论也不赞；微博浏览完搜再刷主页，账号粉丝数为零，谁要是关注反手就给他移除；抖音费的力最，有趣的视频能划拉一宿，阮柏宸经常抱着手机睡着，看得他上瘾又上。

一晃，九十九分，阮柏宸摁灭屏幕，忽然饿了。他直起转个角度，背脊贴合沙发，仰着脑袋凝视着天板上的蜘蛛网，半晌，地叹了气。

这便是他一天的生活，千篇一律，周而复始。

视线从左挪到右——断了的椅，撞坏角的立柜，碎了屏的电视机，脏兮兮的窗玻璃……三十岁了，容之只有这片方寸之地，阮柏宸微弓后背，双肘拄膝，用手抹把脸，胃的饥饿愈发烈，他想，无所谓了，能有一顿是一顿吧。

城中村的主街名叫“知”，路两侧立着光秃秃的玉兰和桃树，栽在老杨面馆前的是棵梧桐，阮柏宸掀开门帘，站到空调几秒风，与老板打过招呼，坐在了靠窗那排第三个桌位里。

老杨拿围裙手上的珠，勾着背端来一副碗筷，问：“柏宸，你一个人吗？”

阮柏宸冲着老杨无奈地笑：“每回吃饭都得问一次，累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