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海并不答他的话，而是将手稿折了一折，压在笔洗之，这是留待府中幕僚聚首商议，酌删改的意思。

如此不祥之兆！

特使松了一气，：“大帅可曾想过，此番来的，为什么是陈静堂？若要谈和，他可从来不是行家，此人在常云超手，所奉行的从来都只是一句话——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宋大帅的担忧，大有理啊。”

宋海面铁青，一手撑着桌沿，拖着跛足后退一步。这一步甚是沉重，桌上一十三颗人齐齐震颤起来，石灰粉扑簌之中，竟有一颗轰然坠地，那灰白的瞳仁死死盯在他面上，角竟还带着一丝狞笑。

宋海中厉一闪，劈手从枪袋里抓一把枪来，抵在门板上。

他这话并非冲着幕僚说的，话音刚落，双目已直勾勾地望向了门外。

“罪？”特使锐地捕捉到他的话锋，顺势，“罪立功，常氏派如此血屠来晋北，以俞崇与卢望山为其左膀右臂，立的是什么功？大帅若不畏惧于他，为什么——你的枪在发抖？”

幕僚疾步行至多宝阁边，将天工盒捧在手中。

"取我的天工盒来。"

这一回，从门里送来的，是薄薄一张手稿，中文日文相对照，且署有津田将军之名。宋海接过来扫视一番，颊上不自觉痉挛的肌亦慢慢松弛来。

特使等候片刻，知火候到了，复又："相较于陈静堂一行的凶心，我们津田将军却是颇有诚意的。宋大帅，请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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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份草拟的协约，可谓正中他要害。

"取等重的黄金，置另一只天工盒中。"宋海。

宋海并不作答，幕僚正要代他接过那张相片，目光刚一掠过，脸上便翻作煞白，无论如何不敢去碰了。

"是，大帅。"

“津田将军的特使？不必门，你应当在楼！”

但这张相片上，却将他的畸形照得一清二楚，膝盖骨异常突，胫骨却萎弱如三岁小儿，肤上青纵横，好不狰狞。

只见门之中，被徐徐推了一张相片。

他竟然迎着枪，又前踏了一步，将额抵在了门上。

只见那相片之上，赫然是一条光赤赤的跛足！

“我们盯梢了数日，本意是想探一探陈静堂的真容，却无意间窥见了此人，冒死拍了来。此人正面更与大帅有三分相像，凭借着他们的乔装改扮功夫，不难趋至十分，这样的人，可不好找呀，不知筹备了多久？”特使，“说来也是，大帅将晋北守得如铁桶一般，谁也不敢轻易来犯，可若是凭一手瞒天过海，扶持傀儡，将您三代基业从中蛀空了，又有虎符刀为信，江山易主，好不容易呀，宋大帅！”

锋利，也不名贵，不得已压在台面上，只怕有一日倒戈相向，割断宋某人的脖！”

晋北若通电全国，宣布成立自治政府，日方必不侵犯领土，将作平等互惠亲善之表示，为晋北提供米面常备粮等一应资。且为主权之独立提供一切支持。晋北作为中立区，须设虎符关沿线二十公里为兵，以便日方建设机场铁路。

宋海虎符刀，向天工盒中一抛，那龙应声摆尾卷腹，伴随着一串迅密的机括咬合声，将虎符刀吞盒腹中。

"宋大帅若答应了，既可保全世代基业，又可令百姓免于战火，至仁至善，莫过于此了。虎符刀之会后，便趁势签订正式协约，以宋大帅之威望，晋北百姓必会一呼百应。"

“我虽在晋北，却也听说过，陈静堂与常氏离心，此番是罪远放，”宋海，“常氏的一条狗，也敢在我晋北放肆？”

这天工盒一共两只，是和虎符刀一同铸成的残品，名虽为盒，却是一条数尺的铁龙，五爪皆安有机括，鳞片翕张，一旦扭合，便严丝合，仿佛纯然一块顽铁，唯有以烈火烧灼龙腹，使之鳞爪齐齐爆裂，方能开启，以确证盒中之绝无第二人染指。因此此盒样貌虽然巧，却是仅能用上一次的玩。

宋海已然意识到了什么，伸手在门板上一叩，几脚步声立刻退开了。

宋海对自己这一条天生的瘸讳莫如，难得去见人时，亦要在里缠上数层绑，使之乍看与常人无异，就连同床共枕的妻妾，也未必见过他右的形貌。

他毫不掩饰弹上膛的响动，特使果然畏缩：“大帅且慢，有一把枪抵着我，便足够了，你不妨令旁人先退，这一张相片——是从国民政府榻得来的，相片上的人，自然不是大帅。”

“别说了！”

“宋大帅息怒，我们将军正在楼雅厅等候大帅的回音，只是记起一，特派我拿来呈给大帅……大帅，我只是个手无寸铁的翻译，有些话事关机密，可否请你的人将枪移开，暂且退避？”